“我这个时候还不会笑。”
哦。
沈凌想了一下,欢快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那我抱抱你,阿谨快笑”
薰衣草和雨水的气息,每次扑击都会接住她的阿谨。
这的的确确就是她的阿谨。
可是
沈凌拱在他怀里,四处嗅了嗅。
“阿谨”她疑惑地问,“你身上怎么还有股烧焦的稻草味而且”
好腥。
血的腥。
骨头的腥。
尸体的
沈凌还没完全嗅出最后一个答案,突然就说不出话来。
她的脖子上,正掐着一只手,缓缓收紧。
这是她最喜欢玩的那只手。阿谨的右手。
“你真乖。”
抱着她的新郎说,语气温柔,手中收紧“去死好不好”
现实,a国,回廊,某处寂静的角落,廊檐下的阴影
他把红绳紧紧扣在掌心,红绳那头的金色玩偶已经停在了回廊与水面的交界线。
而隐隐系在玩偶手腕上的白绳,光芒已经飘忽不定,似乎后继无力。
现实,e国,桥洞,卧室,昏迷的沈凌床边
薛谨眼睁睁看着沈凌张开嘴痛苦地呼吸,她的脖子上浮现了青色的指印。
而他甚至不用去比对,他知道那是谁的手。
妈的。
“你敢。”
他气血翻涌,藤紫色的眼睛里隐隐浮现出了薄鼠色的火焰。
不知名的梦境
沈凌被掐得双脚离地。
她想喘息,但张开嘴只能把唾液滴在他手上。
“阿噶呃”
为什么
也许是看她满脸的难以置信,薛谨歪头,想了想,竟然回答了这个说不出口的问题。
“因为我恨你。”
他眨眨眼睛,泪痣在红色的烛光下或隐或现“金色的小家伙,我是全世界最恨你的。我希望你去死。”
可
依旧是薰衣草和雨水的气息。
依旧是她熟悉的泪痣和眼睛。
沈凌“啊啊”了几下,喉咙愈发疼痛。
她想说你明明就是阿谨。我认得,不会搞错你。
可她说不出来,她只能发出“啊啊”的嘶哑呻吟,同时抑制不住地从眼睛里滚出大滴大滴的泪来。
是阿谨。
这个就是阿谨。
阿谨要杀了她。
阿谨恨她。
为什么
因为她不够听话吗
因为她不记得戴婚戒吗
因为她闹脾气要离婚吗
窒息感让沈凌的脑子一片空白,她逐渐连努力发出的呻吟都消失了,而从一开始被掐住,她就一点都没挣扎过。
因为是阿谨。
她丧失了一切动作,只是眼睛里的泪水越滚越多,吧嗒吧嗒淌下去,狼狈极了,一丁点都不伟大。
泪珠砸在少年手背上。
他微微颤了颤睫毛,直觉这滴泪很烫,但不知道这比某天厨房夜里的雨珠还要烫。
也许是被烫住了,掐住她的手指抽动了一下。
这一下的抽动,已经足够了。
红色的回廊里响起白铃铛的尖啸,迅疾的风与密集的雨狂怒裹挟而来,廊亭发出振动,天空飞过紫影。
堆放着红蜡烛的木板裂开一条大口,白色的粗绳闪着光出现,用力把红袍的少年抽到回廊外。
他沉入水中,廊外的暴雨灌进衣领里。
看着那泛光的白绳把沈凌接下。
现实,a国,回廊,某处寂静的角落,廊檐下的阴影
“噗咳咳咳”
狠。
真够狠。
他掐紧淌血的指尖,看着那只失去金色光泽的玩偶,与地上破裂的红绳。
“咳,咳咳,哈哈,哈,咳咳,哈,咳,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
计划完美无缺。
只要存在沈凌,薛谨就是能够被杀死的。
兀自咳了好一阵子,发出似笑非哭的诡异声响,廊檐下的人终于平静了。
他锤着自己的胸口,喘着气坐回原位,视线扫过躺在地上的、那只毫无生气的玩偶。
“咳呵呵。”
信手抓住,一个用力,将毛发、水晶、内里填充的棉絮,尽数撕成了碎片。
现实,e国,桥洞,卧室,床边
沈凌睁开眼睛。
她意识有点模糊,搞不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喉咙有点疼。
好像是打工的时候看到血,然后晕倒哎,不会吧这么丢脸
她虽然不喜欢血,但也没害怕到这个程度啊
沈凌摇摇头,甩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模糊画面,和之前在员工休息室时一样拍拍自己的双颊,权当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