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心不忍,叹了口气“给她喂口水吧。”
槐嬷嬷连忙拿了水润了润莲雾的嘴唇。
莲雾借着槐嬷嬷的手,强撑着跪了起来,头磕在地上,以做支撑“多多谢姑娘。”
背和臀部的剧痛让莲雾无法跪稳,她靠着槐嬷嬷的搀扶,颤抖着开口“陛下,此事与姑娘无关,与彩衣、阿梨、入墨都没有关系。彩衣跟婢子说的,确实是阿、阿兄病重。”
莲雾话音一落,赵婕妤面色一垮,目光沉沉地叹了口气。
“果真是欺上瞒下,背主的玩意儿”扈昭仪呵斥道。
莲雾一听到“背主”两个字,浑身一抖,激烈地摇头“姑娘婢子绝绝无背主的意思”
“婢子不、不知道彩衣的消息,是不是做得数所以问过司记司”莲雾连连吸了几口气,把剧痛压下去“司记司记载的是、是婢子的阿爹病重”
赵婕妤一听,又挺直了腰背“听你这意思,你是信了司记司的记载,而非彩衣的话了”赵婕妤先问,尔后又对玄汉帝自答道“陛下,这倒也是。宫中传言,到底没有司记司的记载做得了准。”
扈昭仪哪肯甘休“赵妹妹这话说的可不对。你焉知这罪婢不是拿着司记司的记载做幌子,事实上却是信了彩衣的话呢要知道,这罪婢的父亲在她出生的时候就疯了,她可未必对父亲心存敬爱。再说了,司记司的记簿毁了,司记又说绝无这样的记载,这又如何分说呢”
“阿爹阿爹是因为阿娘死了才、才疯的
”莲雾已有些神志不清,挣扎着道“阿兄阿兄养我”
她声声含泪,字字泣血。可却再说不完这一句话,又一次昏死了过去。
谢珠藏再一次跪在了玄汉帝的面前。
扈昭仪大惊小怪地道“阿藏,你竟为着一个宫婢,三番五次地下跪”
太子妃的威仪,本就该比一个贱婢的生死重要得多。
玄汉帝皱起了眉头,语带不满“阿藏”
谢珠藏摇了摇头“陛下,如扈昭仪所言”
扈昭仪一听,心里一咯噔,忍不住身体微微前倾,手则紧紧地抓住了扶手。
“莲雾父亲早疯,她能长大,全赖她、她的兄长。”谢珠藏目光坚定,哪怕玄汉帝、扈昭仪和赵婕妤等人都坐着,哪怕身后的宫人都站着,她跪下来,却也无丝毫的怯意。
“长兄,如父。”谢珠藏看了眼昏死的莲雾,叹息道“兄长病重,她身在宫中,已不能侍奉左右。若身亡,更不能奔丧。陛下”
谢珠藏沉沉地叩首“生养大恩,即便不是亲、亲生父母,又如何能舍”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五岁失怙,若不是昭敬皇后亲自抚育,谢珠藏在宫中的日子,恐怕更为艰难。玄汉帝对她,也不会始终留有一丝垂怜。只可惜,昭敬皇后接她入宫时,已是缠绵病榻。即便昭敬皇后不是她的生母,可却胜似生母。
“子欲养而亲不待。”谢珠藏想到那幅绘着爹娘的画像,想到她的春日宴,想到玄玉韫在昭敬皇后逝世时的痛哭,她的声音也有了悲意“皇后娘娘在时体恤宫人,曾、曾欲宽允宫人出宫探亲,只是”
只是凤驾早崩。
可谢珠藏嘴唇发颤,说不出这句话来。
玄汉帝“腾”地站了起来。
“臣女年幼失怙,全、全赖陛下和、和皇后娘娘,视为亲女而、而生。可这些宫人一入深宫四十年,不死难、难见家人面。不顾念生、生养之恩的人又何能,忠心事主”
谢珠藏抬头看着玄汉帝,已是泪流满面“陛下,其错是在宫规啊”
“愿陛下,全皇后娘娘仁心,宽允宫人出宫探亲。”谢珠藏郑重其事,叩首三拜
。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她因父母之情而得以生,因昭敬皇后之情而得以养,因玄玉韫之情而得以长。她得高位者垂怜,尚在宫中难行寸步,更何况这些一入深宫四十年,至死不见家人面的宫人啊
谢珠藏说罢,不论是玄汉帝身边伺候的提督太监高望,还是宫令女官,甚至是翊坤宫里的宫人所有站着的宫人,都跪了下来。
谢珠藏的脊背挺得笔直,乌泱泱的宫人就跪在她的身后,仰望着她的背影。
“陛下英姿神彻,德化天下,方能教佳儿佳妇如是,是六宫之福、天下之福啊”高望高呼万岁“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齐声高呼万岁,声音鼎沸,人人皆有敬服的喜意。
他们如何能不服啊
若说谢珠藏此前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宫人,可她现下之举,却是真正的福泽六宫,令所有人受益。
朱门重重锁深宫,谁不想得见家人面
“好”玄汉帝畅快地抚掌而笑,他亲自弯腰扶起谢珠藏“阿藏无愧于梓潼一片慈心。”
“宫令女官,朕命你回溯皇后遗命,重订宫规。”玄汉帝肃声传令,尔后又慈爱地看向谢珠藏“我们的阿藏,果真是大了。”
赵婕妤喜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