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雪没精打采,闷闷不乐,看起来更加阴沉了。凤清姑母叫人去订房,他们来得晚了些,只有剩下五间上房,江快雪与一名族兄便只能屈居中等客房。
他是无所谓的,只不过松月真比他们来的还晚,上房既然没有了,他们就只能也住中等客房。不知这里的中等客房有没有老鼠。
江快雪正想着这事,就看见楼上走下几人,看见松月真,寒暄几句,又听说已经没有上房了,便都十分热情地招呼他与自己同住。
江快雪叹了一口气,松月真人际关系这般好,哪轮得到他来操心呢。
他进了客房,刚放好包袱,便有人来敲门。
江快雪开了门,门外那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亲昵地叫道“阿雪”
居然是庄弥
江快雪十分诧异,问道“你怎么来了”
庄弥不过二十出头,还有些稚嫩,按道理庄家不该把他派出来才是。
“我知道你会来,就缠着我爹跟家主求情,带我出来。”
“你真是胡闹,这里难道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么。”
庄弥却无所谓地嘻嘻一笑,拉着江快雪的手,带着他一起出了门“走,我们出去逛逛。”
两人往楼下走,正巧迎面碰见松月真。江快雪与庄弥牵着手退到一边,松月真扫了两人一眼,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庄弥拉着江快雪下了楼,迎面碰见几个与庄弥一样身着玄色衣衫的年轻人,这几人对庄弥不甚亲热,连带看江快雪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江快雪脸色常年保持在多云到阴,偶尔一次云开雾散,那也是心情特别好的时候。现在他情绪低落,脸色便保持在阴转小雨,这几个玄衣年轻人看了,都暗道庄弥找的这个未婚夫看起来不好招惹。
出了客栈,江快雪问庄弥“刚才那几个穿黑衣服的,是你们庄家的人么”
庄弥支吾道“是我族内的几个堂兄弟跟我关系一向都不太好”
“有没有欺负过你”
庄弥一愣,没想到江快雪会问这个,挣扎片刻,问道“你不问问他们为什么这样对我么”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娘只是个普通人。她也不是我爹明媒正娶的夫人,不过是个养在外头的。我爹的正室一直没有孩子,十岁那年,我爹便把我带回了庄家。”
江快雪点点头,忽然想到“那我们两个男人呢我们总不可能生孩子吧”
庄弥被他打岔,伤感的情绪冲淡许多,笑道“像咱们这样的,多半都是从族中挑选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教养。”
江快雪这才放心。他来这个世界不久,对这个世界开放的婚姻规则还一时间理解不了,甚至猜测或许男人也能生孩子。可他洗澡时自己观察过自己,无法想象孩子究竟要怎么生出来。听庄弥这么一说,他放下心来。
两人走上街,街头也挺热闹,不时能看到摊贩叫卖些天材地宝。这个世界中,除了江、松、庄家、他山剑派、云外城等等这种古老的宗门世家,还有许许多多的中小门派世家。有的小门派若是人才凋零了,独门功法渐渐传承不下去了,便只有悄无声息的没落。也有的小世家有幸出了个天才,那必是倾全族之力好好培养,以期这天才把本族功夫发扬光大。小门小派们平时也要生活,便只能做些大世家门派的子弟们不愿意做的事,比如做买卖。
因此这条街上卖东西的,都是有些修为之人。普通人极少,即便有,那也是依附着某个门派世家,有靠山才敢出来行走。
庄弥带着江快雪,溜达到一个卖草药的摊子前。摊位上整整齐齐摆着些灵芝草药,旁边拿一个白瓷瓶插着两支花。庄弥不看那些草药,偏偏对这花感兴趣,拈起一支观赏把玩,又看着江快雪“这花真好看。”
江快雪心里咯噔一声,登时回想起了被顾小曼支配的恐惧。
他手悄悄伸进口袋里,估摸着自己带了多少钱,问那小摊贩“这花怎么卖”
小摊贩是个中年人,两撇鼠须,眯着眼笑道“好说,一两银子一支。”
江快雪面如土色,喃喃道“好贵啊”
庄弥有些失望,却仍是十分乖巧,点头道“是有些贵。”
江快雪看他这懂事的模样,反而不好说什么了,只得咬咬牙,掏出碎银子,小心数出一两,交到小摊贩手里。
庄弥登时喜笑颜开,把花递给江快雪“阿雪,帮我别在衣襟上。”
江快雪把花朵的茎秆折了两折,别在庄弥衣襟的第一颗袖扣里,赞道“这红花很佩你这身玄色衣衫。”
庄弥喜不自胜,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给了摊贩“剩下那朵我也要了。”
他爽快地付了钱,把花从瓶中拿出来,也替江快雪别在领口。
“阿雪,喜欢吗”
江快雪呆了,喃喃问道“这是你送我的”
“对啊。喜欢吗这朵花也很衬你呢”
江快雪喃喃道“所以我买一朵花送给你,你又买一朵花回赠给我,咱们这样送来送去,究竟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