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写一幅字就是千金之数,就算后来不写了,也应该会有一些剩余才对。
就他这样抓一把钱、点也不点的习惯,还能有一身衣裳穿,就已经是理财有方了。
倒也没有直接笑话他,韩悯把钱放到三人中间“那今天中午我们拿这钱吃顿饭去醉仙居好不好”
醉仙居是永安城最红火的酒楼,与白石书局离得不远。
因为名字取得好,菜名也极有诗意,还有一面墙供来往读书人题诗,许多文人都喜欢在那儿小酌一杯。
每三年的科举,醉仙居也是举子们聚会常去的地方。
有一回韩爷爷生辰,几个老朋友就在这儿请了他一顿。韩悯跟在爷爷后边,蹭了不少吃的。
将近正午,他们三人就从白石书局的后院出去。
葛先生笑道“外边都是来买松烟墨客的话本的,只有从后门才出得去了。”
韩悯笑着摆手“惭愧惭愧。”
而白石书局的正门前,楚钰推着温言的轮椅经过。
温言的腿还没好利索。
楚钰看见书局前的情形,一抚掌,恍然道“差点忘记了,今天松烟墨客的新话本出来了。”
他俯身对温言道“辨章,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楚钰吩咐身后的小厮照看好温言,拿着钱袋子挤进人群里。
“给我来一本”
温言抱着一堆补身子的药材,坐在轮椅上,默默地看着他使劲往里边挤。
有些无奈。
他垂了垂眸。
不多时,楚钰就出来了,他看了一眼拿到的话本,面上欣喜顿时消失。
他看着话本封皮,为难地皱了皱眉,最后把话本收进袖中。
温言问道“是什么书”
楚钰连连摇头“不不不,不是什么好书。”
他转移话题“你饿了吗去吃饭吧。”
楚钰推着轮椅,想了想附近有什么酒楼。
那可不就是醉仙居么
楚钰推着温言进了醉仙居的正门。
小伙计迎上来“客官几位一楼二楼”
“两位。”楚钰低头对温言道,“要不去二楼有个临窗的位置,景色不错。”
温言迟疑道“我不太方便,还是”
小伙计连忙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小的背您上去”
温言不大习惯,刚要拒绝,却听楚钰道“你毛手毛脚的,摔坏了我的宝贝文人,我来,你扛着轮椅跟上。”
他说着就要撩起衣袖,温言想要按住他的手。
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楚钰弯下腰,抄起他的膝弯,就把他抱起来了。
温言惊吓得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你这人”
楚钰抱着他,稳稳地走上楼梯,得意地挑挑眉“你小心碰着腿,到时候又要多养几个月。”
醉仙居一面临河。
一条穿城而过、流入城外鸳鸯湖的小河流。
早来的韩悯、谢岩与葛先生三人,就坐在临窗的位置上,那位置正对着上来的楼梯。
因此,楚钰一上去,就看见他们三个人。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
楼梯上是楚钰抱着温言。
对面的桌子上,韩悯与谢岩坐在一边,谢岩靠里,葛先生坐在他们对面。
楚钰最先看见他们,站在原地不动了。
温言一扭头,也看见韩悯,忙低声对楚钰道“你放我下来。”
而韩悯转头看见他们,笑着伸出手,想要向他们打个招呼,却忽然发现楚钰的表情有点不对。
坐在他身边的谢岩,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状况之外的葛先生一脸疑惑。
这是在干什么
楚钰依言将温言放下,然后冲到韩悯面前。
韩悯回头看了一眼谢岩。
记得楚钰说过,谢鼎元从前是他的伴读。
如今见楚钰这样反应,分明就是认识谢岩的。看来谢岩就是谢鼎元。
却不料楚钰不是冲着谢岩来的。
他摇晃韩悯的肩“你昨天跟我说什么,你说你在外面绝对没有野文人的。我约你出来玩儿,你不出来,结果今天你就跟别人出来了。”
完全没有想到他是冲着自己来的韩悯试图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
这时温言摇着轮椅上前,用拐杖敲敲楚钰的腰“劳你坐过去。”
楚钰立即安静下来,愤愤地坐到葛先生那边,眼中燃烧着怒火,盯着韩悯,一言不发。
而温言把韩悯救下来之后,就顺势坐在韩悯身边。
他有些别扭“你好久没有来看我了。”
“最近有点忙。”韩悯弱弱道,“本来想下次休假,再给你带猪蹄汤的。”
五个人凑成一桌,还多添了两个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