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说“他醒了,我先挂。”
路星河直愣愣地看着他“林有匪呢”
醒过来的第一句,果然又是句极难回答的诘问。
特助斟酌着,换了种更容易让人接受的说辞“抱歉,我也不清楚。”
这个跟了林有匪多年的心腹,皱着眉试图让整个故事变得更可信一些“林先生的病情有恶化的趋势,他需要更好的治疗,所以我们为他请了最好的医生。您自己也是病人,需要休养,不能再这样没日没夜地守着。等你好了”
他话没说完就被生硬地打断。
路星河油盐不进,只一味问“他在哪儿”
“抱歉,我不能说。”
病床上的青年人脸色枯槁,淡色的嘴唇干得裂了口,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冷硬的视线像被钉在了天花板的某处。
他孩子般的固执让人到中年的特助想起了自己的孩子。路星河眼中空洞而惊人的绝望,让这个口风极紧的中年人不得不做出退让。最终,他了叹口气说“这是林先生自己的意思。”
自己的意思
路星河愣愣地盯了会儿天花板才终于反应过来,林有匪还活着
还好、还好
冷硬的视线一下子软了下来,眼眶里全是眼泪,还好只是丢了,不是死了。
丢了就丢了吧,只要没死,天南地北,也总有找回来的那一天。
车刚下高架,楚淮南接到了楚秋白的电话。
失去理智的楚秋白歇斯底里地冲他喊“楚淮南你在干嘛马上到医院来一趟”
楚淮南莫名其妙“怎么了”
“要死人了”
赶着去见丈母娘的资本家心情愉悦地笑了一声“医院死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楚秋白气得头顶冒烟“前几个月,你他妈送自己老婆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喊话的音量过大,坐在楚淮南身边的沈听用疑问的眼神看向他。
楚淮南冲他做了个“没事”的口型,顺手把音量键关小了一点,问“到底是谁要死了值得你把我当阎罗王,火急火燎地给他上报告”
“徐进”
“他怎么了”
“他联合林有匪一起做假报告妈的林有匪那是摔坏了脑子,他倒好,一个清醒的大夫也跟着病人一起胡闹哎我一两句话跟你说不清楚,你快点儿来吧有匪闹着要出院这会儿可能已经走了他妈的真要说起来,路星河还是我替他劝走的他这甩手一走,到时候路星河回来管我要人,我拿什么赔给他操一帮害人不浅的王八蛋,自己爽快了,留一堆烂摊子给我早知道就不该救他”
看在这个已经被点燃的桶曾拼尽全力救了沈听的份上,楚淮南极有耐心地听他发完牢骚,才笑眯眯地问“你说完了吗”
气头上的楚秋白一愣“啊”
“说完我就挂了,我这儿有急事,比什么都急的那种。”
“什么你也不打算过来不是吧,楚淮南你这个”楚秋白气急败坏,暴跳如雷地张口要骂,电话却已经挂了。
沈听见电话断了,才淡淡地问“谁啊电话讲这么大声,对耳朵不好。”
楚淮南笑了笑,低下头给一分钟前刚给他打过电话的号码发短信,边打字边说“是秋白,他平时脾气还挺好的,可能是最近恋爱不顺,所以心情暴躁。”
沈听“哦”地一声,想了想又说“我听他好像很着急的样子,要是你有急事,吃饭可以改天的,我和妈说一声。”
楚淮南把编辑好的保重,回来聚发给了林有匪,抬起头又冲他笑了笑“没有急事,我现在最急的事就是你。”
沈听瞪了他一眼。
楚淮南淡定地把隔断升起来,而后凑过来吻他“怎么,还不信呐”
沈听用手肘把他推得离自己远些,“别闹,我在发短信。”
他低下头看两个小时前,自己给沈妈妈发的信息今天中午,我会带同事回家吃个饭,楚淮南,你见过的。。
沈妈妈给他回了个小兔子比ok的表情。
沈听抿了抿唇,在那之后又加了一句我们单位允许办公室恋爱,我还挺喜欢他的,所以想跟他处处看。
根本不坐班的沈警督犹豫再三,心一横把消息发了出去。
过了两三分钟,沈妈妈又回了个兔子点头嗯嗯的表情,后面还叮嘱了一句你俩开车慢点儿,回家吃饭,不用着急。
咦居然没有过激反应
狐疑中,抱着必死觉悟的沈听略微松了一口气。
转过头,才发现楚淮南正笑盈盈地盯着他看。
阳光下,一双微微上勾的桃花眼温柔明媚,像极了话本里的公狐狸精。
沈听被他看得脸上一热,像个课上偷偷写情书,却被班主任抓到,并公开朗读的初中生。
一颗心在胸膛里咚咚直跳,跳得发疼。
就喜欢添乱的公狐狸精凑过来,探身吻住他的嘴唇,火上浇油地说“我爱你。”
心跳得像随时要跳到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