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从先帝爷时便传下来规矩,正月十五为佛祖神变之日,宫外和各寺庙亦要燃灯表佛。
京都城郊外,山上寺庙如云,放眼望去,几座山陵的皑皑白雪间皆可见零星灯火。
江神聆独自进宫中赴宴。
她的这个年过得略显落寞,王爷不在府中,她心里难免会想他,周围人都合家欢聚,她与王爷的离别也变得更加苦涩。
他的书信倒是一封封地寄回来,可是见不到他的人,只看到他的字和慰问,她心口的寂寞便愈发浓烈。但好在他很快就会回来。
上次去医馆遇险的事,让她心有余悸。
最近一个多月,她除了回江府看望父母,去杨府看望外祖父、外祖母外,几乎不再外出。
王府有一等护卫六名、二等护卫六名、三等护卫十名。
她如今外出,留四个护卫看守王府,其他护卫都随她出行。她还将他们每人的姓名样貌都记了下来,以防换了人她都不知道。
回江府那次是过年的时候,她独自在瑾王府寂寞,便回江府与父母一起守岁。
父亲两个外放做官的弟弟也赶回京都,与兄长一起过年。
江府一大家子聚在一起过节,父亲偶尔看向她,眼中带着疑惑和不满的情绪,她假装没看懂父亲的眼神,回父亲一个笑脸。
父亲没有找到机会单独询问她,她便也不主动去说,以免上赶着去找骂。
这些时日,过往交好的贵女们约她出去赏花、诗会,她也兴致缺缺,屡次拒绝。
到了百和殿,江神聆落座,与身旁的鲁王妃点了点头。
鲁王妃浅笑,端起酒杯对她敬酒“瑾王妃这发髻梳得好呀,明艳光华,贵不可当。”
江神聆梳着凌云髻,髻上插满珠花,又点缀两根金累丝双鸾点翠金步摇。
身穿海棠纹蜀锦衣,搭撒花百褶裙。
宫廷宴会,她自认代表瑾王府的门面,香粉敷面,螺子黛描眉,唇红腮粉,极尽打扮。
妆成后她对镜浅笑,琼姿花貌,似富贵的牡丹花。
方才进殿落座的路上,她便招惹了无数艳羡的目光。
江神聆也回以一笑,“鲁王妃这翡翠耳坠剔透华丽,是难有的成色。”
江神聆远远地看到母亲睨向她,她与鲁王妃说话,便会招来母亲的不悦,母亲恐怕担忧她从鲁王妃口中知道更多实情。
她不想被母亲瞪来瞪去,于是止住了与鲁王妃的互相吹捧,抬头看向殿中的歌舞。
歌舞欢腾热闹,鼓乐齐鸣。
江神聆看着舞姬红艳的水袖,想起前生也是这样一个晚宴,母亲亲口来告诉她,自己与鲁王妃母亲李氏的恩怨。
那时她刚坐上皇后之位,弟弟欺男霸女被言官参奏,母亲却让她向皇上请旨封自己为一品诰命夫人。
别人是论功行赏,母亲是自请封赏,这事传出去,难免会沦为宫中笑谈。
她恳请母亲等一些时日,等弟弟的事情解决了,她再找机会向皇上提及。
母亲却斥责她“李氏被封为了二品诰命夫人,我作为皇后的母亲,我还要等”
她这才悲哀地知道,她的一切都是为了成全母亲的攀比。
而这攀比的源头,是母亲与李氏曾喜欢同一个男子,两人为此闹出过不少笑话,最后那男子并未选择她们,但两人却恨上了彼此,认为自己未能与那男子成婚,是对方在使坏。
江神聆端起酒杯浅饮,还好今生一切都已经发生变化,母亲把与李氏比较的赌注放在了江神赐日后能一举高中上。
穿着大红五彩裙的和淑郡主走到江神聆身旁坐下。
江神聆看向和淑郡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陆珈禹,她心中厌烦更甚,挤出淡笑道“郡主怎么过来了。”
陆珈禹和他的暗卫一起失踪,皇上勃然大怒,认为他是违背圣旨,偷跑回了西南永康城。
恭王上奏并无此事,皇上派人去西南追捕陆珈禹,借机监督恭王。
因为陆珈禹无故离京之事,陆珈谣也不得皇上、皇后待见。
皇上虽解了她的禁足,但皇后也不许她无事便往宫里来。
陆珈谣心中烦闷,她在京都无多少相识的人,皇后也不大搭理她,她在宴会上看了一圈,目光便落在了江神聆的身上,她想起上次在凤栖宫两人相谈甚欢,所以她便坐到了江神聆旁边,“我想和你说会儿话。”
“瑾王不在京都,你一个人过年很寂寞吧。”
江神聆道“我不寂寞,我时常回江府叨扰。”
“真羡慕你,你有父母在身旁。”陆珈谣拿着酒杯在手里摇晃,“若你无聊,可以来恭王府与我同住,我们一起打叶子戏,叫几个伶人过来唱曲也行。”
江神聆斜眼瞥向她,“京中有不少花会、诗会、马球、蹴鞠的活动。”
江神聆指向过往和自己相处不太愉快,但在京中贵女里很爱组织各项活动的徐氏姐妹,“那儿,右副都御史家的两个女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