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人”
啊这。
崔琢寒已经到眼眶的泪猛地一滞。
三娘又笑了笑。
“是啊,”她说,“余恨就是这般,像稚子一样,有些傻兰因总能将她护得很好,是我们没用。”
“所以,”她疯狂了眸色,“要杀了那些人全部陪葬”
崔琢寒沉默,她大概知道那些人是哪些人了。
但她问“在我来之前,你们一直都打算这样做,可应该能想到,就算你们能够杀了他们,自己也会死的吧”
一群裹脚走动痛苦的姑娘,要杀掉整座庄子的“凶手”、“帮凶”,怎么杀便是成功了,她们后面又要怎么办畸形的脚并非一两天就会恢复过来,而庄子的惨案也不会无声无息许久,届时,她们何以自处于这个吃女人的社会
可三娘和这些姑娘听到崔琢寒的疑问毫不在乎。
三娘嗤笑“会死又怎样。”
她反问“难道忍着就能不死了崇明佬不是快打过来了吗到时候他们逃命哪里顾得上我们与其现在苟且偷生,倒不如大家一起死一了百了”
崔琢寒微讶“你们”
“呵,我们怎么会知道”三娘嘲讽,“那些蠢虫脏货以为自己不得了,但个个鼠目寸光猪脑里只有那脐下三寸便是我们学了半年书也比他们强,更别说上院的姐妹了要不是家中父兄无能,这世道又是男人的世道,何须一身性命系于旁人早早做了官全了抱负”
掷地有声。
这些话
崔琢寒惊讶惊喜又为她们难受可悲。
郑小翠柔柔弱弱擦净了泪“姐妹们,我明日再和崔玉姐姐讲一讲,现下先睡吧,已经不早了。”
燃着几支蜡烛的屋内确已十分昏暗,三娘等人点点头,各自回了自己的床铺。
郑小翠也收了小案几,吹灭床头蜡烛,拉着崔琢寒挤在一起躺下。
黑暗里,崔琢寒的心沉甸甸的,一堆东西堵在一起,让她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她的思绪越来越远即将要沉入幽深的水底忽然,旁边的人动了动,扯了扯她的袖子。
“怎么了”崔琢寒回神,偏头看过去。
郑小翠嘤嘤嘤呜呜呜“呜呜呜姐姐我怕”
“”崔琢寒觉得这话的水分颇重,但还是向她靠了靠,安慰道,“别怕,我也在呢”
郑小翠感动“姐姐真好。”
她语气可怜“真羡慕姐姐的男朋友,有这么好的姐姐”
崔琢寒失笑,不明白话题怎么扯到这上面去了,但还是说“我没有男朋友。”
“哦”郑小翠又嘤嘤嘤,改口,“真羡慕姐姐的前男友,曾经有这么好的姐姐呜呜呜”
“没有。”崔琢寒无奈,“也没有前男友。”
她哭笑不得“你成天想些什么呀。”
郑小翠“想着姐姐呀。”
崔琢寒“”
被郑小翠这么一打岔,她本来已经有了的困意消散了许多,听呼吸声的起伏郑小翠也没睡,两人就在黑暗里沉默着等待今晚夜半的来临。
又等了许久,什么也没等来,崔琢寒再次有了困意。
她轻轻抬起手按揉太阳穴,忽听得旁边的气音“姐姐困了”
“嗯。”崔琢寒应,“有一点。”
“那姐姐睡吧。”郑小翠说,“我在呢。”
崔琢寒很不好意思,想拒绝但沉沉的困意最终还是阖上了她的眼皮。
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声。
崔琢寒猛然惊醒。
郑小翠在旁边“姐姐醒了”
“嗯”崔琢寒艰涩应,视线在黑暗里紧紧盯着床尾的东西,“那是”
郑小翠秒回“我在外面没别的狗”
崔琢寒
“好吧。”郑小翠道,“不知道是什么,昨晚也有,就站在那儿,我的脚就会很疼。”
所以这些姑娘们的呻吟
崔琢寒看着森森立在每一张床前的黑影,不寒而栗。
“姐姐。”郑小翠忽然唤。
崔琢寒“嗯”
郑小翠“你要转过来看看我吗”
崔琢寒心里一声咯噔,瞬间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或者,”郑小翠说,“姐姐不看我也行,看看你的左边呢”
大通铺连在一起,左边睡的是另一个姑娘,但崔琢寒此刻头皮发麻并不敢真的照做,她差点咬到唇,“什么意思”
黑暗里,郑小翠轻叹了声“好吧。”
她说“姐姐不要害怕。”
“我没有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