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我可以去,但只有我不够。”
“郑小翠要解开裹脚布,怕遇见什么,得有人帮衬。你们”
她目光一一扫过贺衣衣徐四郎、酸奶楚楚,声音顿住。
徐四郎“我也解。”他看向管事男人,“陈哥,今晚能帮个忙吗”
管事男人点头。
贺衣衣看杜姐。
骆矜注意到她的目光,叹了口气“可是只有杜姐方便和我一起去守着马车了。”
贺衣衣脸色一白。
屋中的气氛陷入焦灼的沉默,崔琢寒眉头紧蹙,袖口忽然被郑小翠拉了拉。
她偏头看过去。
“姐姐,”郑小翠撒娇,“人家想去厕所啦”
“”
崔琢寒便扶着她出去,等到两人回来,其余人似乎已经商讨出了结果,他们也没再解释,很快各自散去。
“楚楚,”在楚楚路过身边时,崔琢寒还是没忍住唤了她,又叫,“酸奶。”
两人都停步。
崔琢寒看着她们,轻声“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刚来这里时你们并不是小脚”
郑小翠坐在崔琢寒身边,闻言抬眸看了眼她。
听到崔琢寒话的楚楚眉头皱得更紧,酸奶也若有所思。
“可是,”思忖了一会儿酸奶困惑抬眸,“那又怎样呢也没有人一开始就会是小脚啊。”
“”
崔琢寒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有些恍惚地目送着两人一瘸一拐地远去,慢慢关上房门。
“姐姐。”郑小翠唤她。
崔琢寒“嗯”
郑小翠“姐姐知道古时候裹脚讲究一点的裹法是什么样吗”
“知道一点。”崔琢寒回答,“说先是用布量一下原来的尺寸算做以后的纪念,再用药膏抹脚泡热水,最后再”
她意识到了什么,骤然偏头看郑小翠“所以前几天晚上我遇见的人影”
“嗯。”郑小翠平静,“今天见到突然变成小脚的她们,我才明白姐姐这几晚遇见的事是为什么。”
第一晚摸脚丈量原尺寸权当“纪念”;
第二晚握着脚舒适睡过去是因为擦着药膏泡脚很舒服;
第三晚如果昨夜不是因为神像,今天变成小脚的人里也就会有她。
崔琢寒周身发冷。
她忽然想什么“那骆矜”
“她第二天晚上躲过去了,不是么”郑小翠道,“姐姐,这是一朵不算难的花,这样的花里,最开始的几天并不是死局,但必须小心。”
崔琢寒咬唇“这不算难”
郑小翠“难的花,九死不一定生。”她眨了眨眼“但是今晚人家也会怕怕啦,姐姐会保护我嘛”
崔琢寒“”
真行啊。
“我会尽力的。”她听见自己说。
是夜。
“姐姐你到时候会嫌弃人家嘛”
“不会。”
“呜呜呜小翠不信,你上次还说人家脚臭”
“没有说你,我说的是裹脚布。”
“可是人家就裹着裹脚布呀姐姐就是嫌弃人家嘤嘤嘤,女人都是这样的,就喜欢比自己大的,对待人家这种妹妹半点不会怜香惜玉呜呜呜”
“郑小翠。”
郑小翠委屈巴巴“好叭,谁让人家贴心呢,从来都舍不得姐姐生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呀。”
崔琢寒“”
她看着郑小翠终于安静下来脱了鞋、一点点取下裹脚布。
的确有浓重的腐臭弥散开来,但与那畸形可怖的脚相比,崔琢寒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该如何描述。
白色里面泛着褐黄的裹脚布被扔到了一旁。
现下还没到夜半,但也很晚,外面昏沉不见一点月光。
屋中的两人没有人再说话,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远远的,忽而飘来一阵歌声。
歌声含糊听不清词,只听得出是一群男人的声音,并不纯粹的歌,夹杂着调笑、赞赏、喜悦
烛火明灭,崔琢寒看清了他们的样子。
都青白着脸,穿着两色衣服,一色写着“夸”,一色写着“压”,拿酒壶的、背柴篼的、摇折扇的、挑水桶的、朗诵文章的、佝偻脊梁的、大腹便便的、衣衫褴褛的
裹脚布飞到了他们手上。
郑小翠握住崔琢寒的手“跑”
崔琢寒前一瞬怔愣后一瞬已被扯着跑出了十多米,她慌乱里低头瞥郑小翠的脚“你”
郑小翠拉着她跑得更快。
黑暗中,越来越多的人影显现。
梳着高髻的女人向崔琢寒的脚抓来,崔琢寒被郑小翠拽了一下堪堪避过;
几滴水打到崔琢寒的头上脸上,她不敢抬头看,顶上女人哀哀哭泣“娘都是为了你好啊玉儿玉儿”
背后一声巨响落地。
崔琢寒不敢回头,也不敢细看四周,她拼命狂奔,肺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