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会儿,忽然觉得自己眼里迂腐保守的燕国公,形象高大了一些。
这时,一个小厮匆匆赶过来道“不好了,国公爷,陛下忽然来了”
顾恪眉头紧紧蹙起,“怎么会盼影不是说他晚上才回来接贵妃的吗”
小厮说不出话来。
顾易问道“我们怎么办里面说不定正哭着呢。”
顾恪道“过一会儿你提醒她们先离开,我去稳住陛下。”
“女人的事情,想必陛下不会参与。”
他匆匆去正堂见赵据。
赵据高坐在上首,一见到他,便居高临下道“贵妃人呢”
顾恪低声道“回禀陛下,贵妃正在和小女看满月的思思。”
赵据没有多想,冷淡道“你让人告诉她,玩完了便过来,孤来接她了。”
顾恪松了一口气,只要陛下不是立刻想要见到贵妃,那事情便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俯首道“那微臣陪陛下聊一会儿江东的事情吧。”
江东的河水水位不断上涨,有泄洪风险,这是在大朝小朝都提过无数次的事情了。
赵据颔首。
为了先拖延住赵据的时间,顾恪说的都是老生常谈的话。
赵据听着听着,安静了下来。
顾恪看向他。
赵据手支着头颅,双眸微闭,似乎是因为困倦睡了过去。
顾恪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你和思思小时候很像”把安静下来的婴儿重新交给婢女,女人慢慢走了进来。
她对明湘扬起温柔如水般的笑容,美目中的怀念几乎快流淌出来。
“你小时候,也是这样,只有我抱着你才肯安稳睡过去,最开始连你父亲都无法抱你。”
明湘怔怔望着她。
冯宛轻声道“你和小时候的样子很不一样了”
她指尖朝着明湘伸了过去。
明湘后退几步,躲开了。
冯宛细眉轻挑,目中划过一丝受伤。
她收回了想要触碰她的手,垂眸道
“你还在怨我,当年抛下了你入宫。”
明湘别过脸道“很多事我都忘掉了。”
她走失那年也不过才五六岁。
如今能够想到的,只有童年中记忆深刻的片段。
最深刻的,无非就是冯宛骗自己,让自己收拾好行李,她要带她一起走。
等到她兴致勃勃的指挥人收拾好东西的时候,正好看到她头也不回地上了入宫的马车。
无论她在后面怎么喊,怎么追都赶不上那马车。
她只能无助的哭,后来才被顾易抱了起来。
那种绝望与失落的感觉,几乎是透过十几年的岁月,再次折射到如今的她心头里。
冯宛轻轻一怔,叹了口气。
“我本来以为,只要我在宫里好好的,总有一天,能亲自跟你解释这件事。”
“我并非有意抛下你。”
“我也没想到,那时候我们母女一别,就是十几年。”
顾老夫人咳嗽了两声,沉声开口道“你确实不该怨你母亲。”
“你母亲也是可怜人,她入宫也是迫不得已,更是为了保护你。”
“那时候,先帝来我们府中,一眼就看中了你母亲”
或许是这几日太疲惫,赵据睡了过去。
梦里的场景支离破碎、光怪陆离。
他见到明湘背对着他。
他想碰她,却又碰不到,手数次在她虚影中穿过,怎么也无法抓住她。
正在他焦躁万分的时候,他看到她回望他。
梦里的明湘看着他,神情柔软又坚定。
她轻声道
“陛下,我这一生都不想看到你的背影。”
“所以,这次让我先走好不好”
她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赵据急急追着她过去。
四周一片漆黑,无论如何,他都找不到她的身影。
当他焦急万分的时候,他看到了她的虚影。
他正要去追逐她,忽然,她扑入到了另一个人怀里。
那个人缓缓抬起了头,正对上了赵据的目光。
赵据猛地清醒了过来
“陛下”
顾恪看到他神情,忽然心中产生一种不妙的预感。
“她人呢”
赵据忽然站起来,死死盯着他,暴怒道。
顾恪强行冷静道“陛下,贵妃正和小女在一起,微臣”
“哗”地一声,冷冷剑光袭来,刺伤了顾恪的眼睛。
冰冷的剑身威胁地贴在了顾恪的脖颈侧。
顾恪僵住了。
他僵硬地看着赵据。
赵据目光冰寒彻骨,冷冷盯着他。
在他拔出佩剑那一刻,身边左右龙武卫骤然暴起,控制住了室内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