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公主是个该死的人,全天下都知道。她与紫阳君一决裂,哪怕回到了丹阳,也是腹背受敌的局面。
捞开帘子看了看外头,天色阴沉,黑云压得人不太舒服。柳云烈突然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阴平城。
江玄瑾跪在佛前,已经跪了三天。
江崇看得不忍心,跟老太爷求情“这委实算不得三弟的过错,他也是被蒙骗”
“被蒙骗”江老太爷冷笑,“之前被蒙骗,她出狱之后呢他也是被蒙骗才带她同行的”
江崇一噎,无奈地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算那是丹阳,也与三弟成亲半年了”
“我江家子弟,从来是非分明,不会为感情所累。”老太爷沉怒,“他倒是好,被人骗了一次还不够,还执迷不悟你不必再劝。除非他发誓再不与那丹阳长公主来往,否则就别想起来”
江崇无奈,进门半蹲在江玄瑾身边,试着劝他“答应父亲这个要求其实不难吧”
江玄瑾跪得笔直,没有应声。
“你别这么倔,跟他老人家置气有什么好处”江崇道,“更何况长公主走的时候,本也就是要与你恩断义绝的意思。”
他站在原地看了那么久,人家连一次头也没回。
江玄瑾冷漠道“恩断义绝便恩断义绝,但紫阳与丹阳往后必有交集,誓我不能发。”
江崇惊讶,随即一喜“你原来是碍着这个早说啊,父亲只是担心你余情难了,若是公事,他定不会责怪。我这就去同他说”
身边一阵风,人就往外走了,江玄瑾缓缓抬头,看向面前佛像上那一双慈悲的眼。
佛若真能渡苦厄,怎么不渡一渡他是因着他这二十多年太顺了,要什么有什么,所以余生便要他偿还吗
那这偿还的东西,也太多了。
“主子”乘虚进来扶他,担忧地道,“您先去歇会儿,御风熬了粥。”
缓缓站起来,他抿唇,轻声道“我想吃橘子。”
橘子这地方去哪儿找橘子乘虚试着道“阴平的柚子很好吃,您要不尝尝”
江玄瑾摇头“只想吃橘子。”
语气笃定又任性,像谁家闹脾气的小孩子。
乘虚僵在原地,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家主子不高兴的时候,夫人剥着橘子温柔地哄他。
“尝尝这个甜不甜甜吧甜就别气了呀,瞧你,这么好看的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呀,这个好酸,快亲我一口压压酸味儿”
“等明年后院的橘子树结果子了,我都剥给你吃,好不好”
微涩带酸的橘子味儿盈满墨居的主楼,他家主子板着脸坐着,嫌弃地看着上蹿下跳的夫人。可等橘子喂到唇边的时候,还是张口就咬进了嘴里。
夫人一定不知道,主子一开始是不喜欢吃水果的,尤其是橘子。送来墨居里的橘子,大多会进他和御风的肚子。
可自她来了之后,主楼里的橘子,就一个也没剩下过了。
“要不要属下去打听打听那位的消息”乘虚道,“算算日子,应该到一线城了。”
“不必。”江玄瑾转身往外走,“本君不关心。”
他刚被封紫阳君那一年,有人送来一只雪狐给他,那狐狸生得很好看,但性子野,对人很是防备。他觉得难驯,送狐的人却说“这东西好收服得很,君上只管将屋子里铺得暖和,好吃好喝地养着,时间一长,它习惯了,便也就不想离开了。”
现在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人和畜生一样,骨子里都是贪恋温暖安逸的,被人想着法子驯服了,就会心甘情愿地呆在牢笼里。
他走不掉,驯服他的人却走得很果断。
“君上。”御风从外头进来,拱手道,“宁郡守传话,说主城那边的几位重臣都到了阴平,您若是得空,下午便见见。”
江玄瑾回神。问“哪几个人过来了”
御风答“唐忠唐郡守,并着刘躬、钱闻书等。”
“吕青呢”
御风想了想“宁郡守似乎没有提起他。”
吕青是江府出去的人,一直在紫阳之地替他做事。江府的人都来了,按理说他是定会来迎的,怎么会没来
仔细想想,距离上一回接到他的消息,似乎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眼神微凉,江玄瑾道“乘虚,去做件事。”
行至一线城,入目皆是荒凉之景,李怀玉看了看,道“已经出了紫阳,咱们可以在这里停留一段日子,等等青丝。”
就梧低声道“咱们与江家的人这么闹了一场,君上还会把青丝送回来么”
“别人不一定,他肯定会的。”怀玉道,“跟正直的人打交道就是有这一个好处,不用担心他食言,亦或是做出什么不道义之事。”
陆景行伤势好了不少,已经能下地了,此时斜靠在马车边,直冲她翻白眼“我说姑奶奶,你在别的地方停留都可以,一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