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跳下来(2 / 3)

后语的说他年少混了社会,整天无所事事的收保护费,是那种社会底层被定为垃圾渣滓的人,又说家里妈妈查出了肺癌晚期,家里欠了一屁股债;抹了把泪说想赚钱供妹妹上学,没钱还高利贷。

曲霁皱着眉,别人的悲苦与他无关,只觉的像是苍蝇在耳朵旁边嗡嗡嗡“滚开。”

周围的拳手多少有些共鸣,觉得曲霁确实是过分了,但也没人敢冲上去,当时他们这儿有个老人,看着他长得好看,故意上去撩拨,当下曲霁没发怒,场上把人差点打死,在医院躺了足足一个月。

阿龙自然也知道,他咬了下牙,知道自己没出息,但又没办法。眼看曲霁要走,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直直的杵在了他脸上“你看,这就是我妹,我想送她上大学,她的一辈子不能都被家里人拖累了”

曲霁狠狠的拍开,那蓝白校服差点刺伤了他的眼。

头顶刺眼的聚光灯,嘈杂混乱的拳场,斯文的男男女女沸腾的尖叫声。

曲霁依旧凶,依旧狠,依旧拳拳到肉,惹得全场呼叫。

上次打完他没去医院,腰背处有三处软组织,比赛时复发,曲霁输了。

他是王牌,赔率已经高到了1:5,理所应当被人骂的狗血淋头,说他打假拳。

也是搞笑,这种嗑药拳套里藏玻璃碴屡见不鲜的拳场,当时血肉横飞看的激动尖叫,现在和他说规矩

曲霁面无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去休息室换了衣服,依旧脊背挺直的从后台走了出

去。

从拳场出来已经晚上九点了,外面正在下雨,暴雨倾盆,夹杂着电闪雷鸣。曲霁去便利店买了把伞,他不想回家,便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溜达着,却不知不觉走到了郑鹤鸣家楼下。

也许是这几天他跟踪这人,习惯了。

曲霁看着十二楼的某个窗户,雨幕遮挡住了他的视线,更何况他有些轻微的夜盲症,隔着这么远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他静静的看了一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

大脑还没有想通,腿就给他做出了决定。

暴雨声中一声细微的猫叫声突然引起了曲霁的注意,他侧耳听了会儿,确定不是幻觉,抬头向头顶的一棵树望去,不高的距离,一只三花猫正蹲在树杈上,爪子一滑一滑的,冲着他喵喵的叫。

曲霁看他,默默地说“你别叫了,我不会管你的。”

又想都没有人管我。

猫又叫了几声,毛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十分可怜,声音也越发的微弱。

曲霁皱眉,满脑子都是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转身走了一步,愤愤的把雨伞往地上一丢,爬了上去,拧着眉一脸不耐的抹了把雨水,把猫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等到要下的时候,他不敢了。

并不高的距离,但雨水晕了他的眼睛,地上黑乎乎的一片,那些树下的绿植在惨白的路灯下,影子仿佛是张牙舞爪的鬼魅,又像是当初他站在天台上往下望时嬉笑辱骂的人影。

曲家是不允许输的。

曲霁是曲女士,他亲妈眼里的败类,懦夫和变态。

所以他活该从楼上跳下去,活该消失在曲家才好。

郑鹤鸣昨天在酒吧遇到个挺有意思的姑娘,聊到兴起一不小心通了个宵,第二天从早上九点一直睡到了晚上九点,感觉有点饿,这才溜达的出来觅食。

走了没几步,耳边就听到几声猫叫,还有特别符合这暴雨杀人夜的啜泣声。

郑鹤鸣撑着把黑伞,叼着根烟,特别傻逼且不符合他大佬气质的“咪咪”叫着猫。

一抬头,就和坐在树杈子上的曲霁对视上。

郑鹤鸣乐了,消化了下现在的场景,好笑的问“你是猫妖吗”

三花猫从曲霁的卫衣里冒出个头“喵”了一声,曲霁低头看着树下的男人,整个人都湿透了,白金色的头发一缕缕贴在脸颊上,若不是五官长得精致能打,郑鹤鸣真的能被吓得转头就走。

曲霁低声说“我不敢下去了。”

郑鹤鸣看着他。

小区很热闹,这个点了,依旧有外卖小哥打电话道歉声,楼上传来小孩的吵闹声,不知是谁家狗叫个不停,但这一切都在倾盆大雨中变得模糊不清,慢慢推远被隔离在了两人之外。

郑鹤鸣把黑伞往后偏了偏,噙着笑看他“这么点高,跳下来呗。”

曲霁感觉自己心跳的越来越快,埋在心底的一颗火种已经野火顿生,从天灵盖烧到脚底心,每个细胞血液都在肆虐呼啸。

曲霁指尖激动的都在微微颤抖,但他只敢用很小声的问:“你能接住我吗”

雷声轰鸣,他那么点大的声音,郑鹤鸣是听不到的,雨水从他黑色的雨伞上流了下来,雨幕挡住了他的神色。

曲霁燃起的希望一点点被浇灭,他一直都是走在一条悬在空中的钢丝上,稍微行差就错,就会堕入深不见底的无间地狱。

当时在天台上他不敢跳,因为他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