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和抱琴都没了这会儿遗体已被送了回来”
“你说什么”王夫人“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窜了起来,尖锐的声音恨不得刺穿了耳膜,“你这狗奴才在胡说八道什么娘娘在宫里好好的”
赖大家的哭道“是真的宫里的人说了,大姑娘假孕欺君故而被贬为庶人赐下了毒酒”
王夫人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老太太”
只见贾母忽的两眼一闭就晕死了过去,众人忙上前搀扶,混乱中又听见“咚”的一声,扭头一看却见王夫人整个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因着大伙儿都先奔着老太太去了,也不曾有人注意到她,结果这一倒,后脑勺就直接磕在了地上,只听着都觉得疼得很。
顷刻间,整个贾家都陷入了一片混乱,奴才们都陷入了惶恐之中。
宫里的娘娘突然间就死了,还是因为犯了欺君之罪,谁知道会不会连累到府里万一府里跟着倒了霉,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又会是个什么下场
就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候,被撸了官职的贾政惨白着脸回来了。
王夫人才一睁开眼,就被贾政骂了个狗血淋头,“若是早知如此,当年我便是出家当和尚也绝不娶你这蠢妇自己又贪又毒又蠢,生下来的孩子也一个比一个歪得厉害宝玉是个孽障,女儿更是好本事,竟敢假孕欺君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家里养她这么大,她倒好,这是生生凭借一己之力将我们全家都拖入了万丈深渊啊我这是上辈子作了什么孽才摊上你这样一个媳妇作孽作孽啊”
王夫人却是泪流不止连连摇头,“不可能元春不可能做这种事的,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她我的元春我可怜的女儿啊”
“是不是她干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已经认定是她欺君了”邢夫人几乎都要瘫软在地了,欺君之罪啊那是要掉脑袋的
贾赦亦气得直跳脚,“还说什么出了个娘娘能沾光呢这是沾的哪门子的光一点儿好处没捞着,如今反倒是要被害死了你们二房可真真是祸害你这毒妇害我家琏儿两口子,你生的女儿更能耐,一出手就害了我们全家我就纳闷儿了我们贾家跟你们王家究竟是有什么仇什么怨你哪是想叫我们大房断子绝孙啊,你分明是想叫我们整个贾家都断子绝孙”
身为儿媳妇,李纨是不敢说什么,但眼里却明晃晃的都是怨怪之意,而三春姐妹和贾宝玉却垂首站在角落里静静的直抹眼泪,满心惶然悲戚。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老太太醒来后竟是动弹不得了,那嘴都有些歪了,竟是中风之状
“母亲”贾政一时悲从心起,满心愧疚,扑通一声跪倒在床前,握着老母亲的手哭道“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曾教好那孽障才叫她闯下如此大祸是我对不起贾家,对不起母亲”
贾母不住的老泪纵横,死死抓着儿子的手,嘴里含糊道“葬葬了”
“母亲是叫将那孽障葬了她是贾家的大罪人,又害得母亲如此,我只恨不得将她弃尸荒野”
“不不”贾母越急却越说不清,用尽了力气艰难的说道“安葬陪陪葬多多凤”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大能分辨得出老太太究竟想说什么。
旁边一直不停哭泣的鸳鸯却忽的福至心灵,道“老太太可是想说,将大姑娘好好安葬了,多给些陪葬叫琏二奶奶来操办”
贾母眼睛一亮,“对”凤丫头一定能够明白她的意思的,至于家里这些蠢材不提也罢
王夫人一听却不干了,“琏儿媳妇如今只恨死我了,如何会好好操办元春的丧事还是我自己来罢,不必劳烦她了。”
“蠢蠢”
“蠢货老太太骂你蠢货”贾赦嗤笑一声,不过转而又对着老太太说道“琏儿媳妇怀着我孙子呢,操劳不得。”
贾母不语,只瞪着他。
贾赦看老太太如今这副模样,心里也难受得很,只得无奈叹息,忙叫人去通知贾琏和王熙凤回来。
贾母还在一个劲儿的催促,“快快”
贾琏和王熙凤来的倒也快,待听罢老太太的吩咐,两口子对视一眼,心里都有几分明悟了。
老太太糊涂了半辈子,临了倒是恢复了早年时的精明,想必是察觉到大事不妙,就如同甄家转移财物之举,老太太这是想借贾元春的丧事给家里留条后路呢
纵是真的遭了难,谁也不可能丧心病狂的去开棺抄人家的陪葬,就算是将棺椁都塞满了也没人能指摘什么,还不兴人家疼姑娘了
老太太这一招转移财物可比甄家干的精明多了。
王熙凤一时也不禁五味杂陈,原是怨恨老太太那般偏心的,但眼看着都到了这个时候,老太太也躺在床上半身不遂言语不利了,她又还能计较些什么呢
最终还是长叹一声,握着老太太的手说道“老太太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一定好好厚葬元春。”
贾母知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心下顿时就一松,流下两行浊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