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天上现出一个大窟窿,与之相对的地面裂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它们同步旋转着,似漩涡又似黑洞。
是藤黄说过的那场异变,陆垣立刻认出。
“不好快回秘境”敖仓说着就要躲进秘境中,在他传送转移的瞬间,陆垣只来得及瞥见那黑洞中似乎藏着一个巨影
黑洞中有什么东西吗陆垣不及思考这个问题,一支黑箭破空而来,穿透了秘境空间
画面轰然破碎,陆垣又飘了起来。他的眼前一会儿黑一会儿亮,四面八方漂浮着无数泡沫般碎小的景象。
但他看不清,他只感觉头脑昏沉起来,手脚像在被拉长
昏昏沉沉间,他似乎听到一声轻笑,有人在说着什么。
那声音实在太过微弱,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也听不完全。
“咱们玩个游戏吧”
游戏
“一个压上你我性命的游戏”
“你,敢不敢呢”
“哥哥哥哥啊,太好啦你终于醒了”
陆垣“我、我方才”
忽然感觉哪里不对,视线下移,他一下愣住。
白短袖、牛仔裤、运动鞋,属于人类的手和脚不再是一颗黑色光球,他变回人了
“恭喜境友,修成化身。”敖仓的声音从旁传来。
秘境初生时都是灵体,即光球形态,当吞食灵力到一定程度,就能修成化身。不同于利用幻境伪装出的形貌,化身的最大好处,是可以短暂离开秘境空间,在外行走,相当于有了一具分身。
“哥哥你居然撇下我,先修出化身了”羊小球羡慕地嘟囔,“但为什么选择人形衣服也好奇怪”
陆垣不好跟他解释穿越的事,随口敷衍两句,不及仔细查看身体情况,一转头,又是吓了一跳“这什么”
却见旁边飘着一个窄口宽肚的青铜丹炉,上刻祥纹,样式古朴。
“境友忘了是我。”丹炉盖一张一合,属于敖仓的声音传出。
陆垣“你怎么变丹炉了”
“我一直是丹炉啊。”敖仓似乎比他还迷惑,“我早已修成化身,形样就是丹炉,从来没变过,境友何出此言”
“哥哥,你昏迷之后,他一下子从眼珠变成丹炉,还不记得自己发过疯。我看啊,他八成脑子有问题”羊小球凑到陆垣耳边,嘀嘀咕咕,“咱们亏了,辛辛苦苦打一场,结果签到一个有病秘境诶你是因为靠近他才晕倒,他、他不会得了传染病吧要不别留着他干活,吃掉得了哎呀,不成不成,如果真是传染病,吃了不是更得被传染么”
陆垣“”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骤然接受太多信息,他急需捋一下,缓一缓。
修成化身的事过后再想,先说敖仓。陆垣敢肯定,之前失去意识时看到的那些,都是敖仓的记忆画面。
记忆有三段,且都与灾难有关。第三段最为明了,是二百多年前陵山荒原的异变。正因这场异变,敖仓落下疯病,不知为何化身从丹炉变成眼珠,直到今日去除黑箭后才恢复。
前两段记忆却有些疑惑。第一段受限于视角,陆垣一个人影也没看到,不过根据声音可以判断,敖仓身边至少跟着三人。敖仓想去阻止某件事,那三人则认为他们阻止不了。最后果然没能阻止,十几人因为做了某事,化作火球焚烧至死。
第二段深究起来,情况与第一段颇为相似,妖族三部也想做某件事。这一次敖仓似乎累了,没去阻止,大有任他们送死的想法。但他没料到的是,未走的人也被牵连,所以才有了烈火灼烧漫天浮楼的画面。
大概梳理完三段记忆,陆垣有几处不解第一,前两段记忆中,两群人要做的是否为同一件事第二,后一群是妖族,前一群人是否也为妖族第三
“敖仓”
“叫我做什么”
“阿黄”
“我、我叫藤黄,您要想叫我阿黄也行。”
真是他们两个,所以他们以前是妖族吗
那么问题出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老祖敖仓和土拨鼠阿黄,会变成秘境敖仓和灵体藤黄
重生,转世,还是说
“啊”
惊呼声打断了陆垣的思绪。
“哥哥你看他竟然还没死呢”
陆垣一愣,顺着羊小球所指方向望去。
巨狼尸体边,一颗黑色珠子滴溜溜转动,正不断吸取着缠绕狼身的黑气。而随着黑气一点点散去,巨狼伤口的衰败之气在消退,黑血变红,腐肉新生到最后,他竟慢慢缩小,变回了人身。
吸尽最后一丝黑气,珠子表面明显更黑亮了几分,随后光芒隐去,掉落地上,不动了。
陆垣飘过去,拾起黑珠仔细查看。莫名地,他就是知道这颗黑珠是由黑箭化成。
简直更像不伏骨了,不,应该说是不伏骨跟它相像。打个比方,如果不伏骨是流水线上批量生产的假货,这颗黑珠就是无数匠人耗费心血制作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