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的人头飞了出去
直直地砸向了摄像机。
一只眼球占据了整个血淋淋的镜头。
导演“这个主观镜头,太帅了”
化妆师的脸色变了。
她再也顾不得卡在墙上的刀,冲过去找爱人的头。
镜头天旋地转。两只芭蕾小鸡扭打了起来,摄影师手中的机器也随之而疯狂摇晃。
导演“这个镜头好啊帅啊”
他又盯着看了几秒,突然面如菜色,脸也转到一边“不行,太晃了,我有点想吐,呕”
渔翁得利的拿玫,快乐地站在墙边,做一朵美丽的壁花。
拿玫谢邀,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扔铅球小天才。
直到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老师,你压到我了。”
拿玫“”
她转过头去。
什么人都没有。
灰白的墙面上,一个湿漉漉的人形渐渐浮现出来。
“老师,能帮我把刀拔出来吗有点痛。”
对方又幽幽地说。
墙面上渐渐地渗出血来。
拿玫震惊了“对不起,我太娇弱了,我拔不出来,我去帮你叫个人。”
“好的老师。”对方说,“等你哦。”
血越流越多。
但奇怪的是,这鲜红的液体并没有流淌下去。
而是顺着人形的湿痕,渐渐将墙上的形状填满。
像是有一个血人随时要从墙里钻出来。
拿玫假装若无其事地,十分优雅地往外走。
她拍了拍万祺的肩膀。
万祺惊恐地看着她“干嘛”
拿玫“跑啊”
说着两人就冲出了客厅。
在她们冲进走廊的一瞬间
客厅里扭打着的两人,仿佛受到了什么冥冥中的感召。
他们僵硬地抬起头来,望向拿玫离去的方向。
一人举着尖刀,另一人抱着摄像机。
他们的身影如鬼魅一般,以比方才要快百倍的速度,也离开了客厅。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制片人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脚踝处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但剧痛却让他清醒。
这个副本真的很难。
他忍不住想。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受过这样重的伤了。
他低下头。脚边依然全是干涸的血脚印。
但一串新的脚印出现了。它红得刺眼,以一种非人的速度,飞快地往前爬。
血脚印停在了沙发的边缘,又顺着一条破旧的白裙子继续往上爬。
白裙子上出现了污血。
他抬起头。
女鬼手中抱着一个鬼婴。
长长的、血红的脐带一直拖到了地上。
两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初生的血婴还睁不开眼睛。
但那张皱巴巴的脸却是如此可怖。
他面对着制片人张开了嘴。
发出了近似于猫叫春的、凄厉的叫声。
制片人露出一个苦笑“你不会放过我了,是不是”
拿玫和万祺在一路狂奔。
但这破房子大得看不到尽头。错综复杂的走廊和黑洞一般的房间,让这里仿佛一座迷宫。
她们拼命地往前跑。
头顶的灯在可疑地摇晃着;身后的灯却无声地熄灭了。
关灯的速度越来越快。
黑暗在追着她们跑,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迫不及待地拉灯绳。
谁也不知道陷落进黑暗的一瞬间会发生些什么。
慌乱的脚步声。
喘息声。
似乎还混杂着什么奇怪的声音
“咔嚓。”
“咔嚓。”
有人在暗处举起了相机。
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凝视着她们,欣赏两人的慌不择路。
但走廊里分明空无一人。
拿玫跑着跑着,忍不住发出了绝望的吐槽“为什么每个游戏玩到最后都开始拼体力了我好累”
万祺“”
事实证明。真正累的人这时候是根本发不出声音的,比如她。
她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简直半条命都快跑没了。
两人又跑过了一个拐角。
“咔嚓”
白晃晃的强光却将她们包围了。
眼前是一个鲜血淋漓的相机。
镜头上还挂着一只眼珠。
万祺“”
摄影指导站在她们的面前。
相机遮住了他的脸。他在疯狂按动快门。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刺眼的闪光灯不断亮起,让视线里只剩下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