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那东西抽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小的本子,页面泛黄,看起来非常破旧。
拿玫“咦”
她伸出手。
正要翻开第一页时,灯熄灭了。
拿玫的脸黑了。
这灯未免也关得太过于及时。
于是她又拿出了手电筒。
幽暗的灯光照亮了破旧的纸面和潦草的字迹。
“我没疯。”上面写着。
拿玫“字写得不错。”
她像个躲在寝室里偷看小说的女学生。
又往后翻了一页。
但是一只手却轻轻搭了上来。
白玉一般的、修长的手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拿玫转过头去。
vais轻声道“不要这样看。这样很伤眼睛。”
拿玫眨眨眼。
觉得自己的心要融化了
“不看了不看了。”她说,“明天再看”
vais却摇摇头,将那本日记从她手中拿了过来。
“我来读给你听。”
拿玫屏气凝神地看着对方。
他优雅地翻来书页,薄唇轻启,仿佛这不是一个破烂的小本子,而是一本尊贵的世界名著。
拿玫早已经习惯了让ai为自己朗读一切。
但她却从来不知道,原来vais朗诵的声音也是这样好听。
不疾不徐,吐词清晰,尽管同样毫无起伏,却充满了奇特的韵律感,以及某种非人的美感。
他的声音如同这迷蒙的夜色。
墨色的绸缎,宛若一幅名贵的画卷,在拿玫耳畔徐徐展开。
“我没疯。”
“在医院的第一天,他们给我吃了很多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们说,我要回家;可是他们却将我捆了起来。我说你们死定了,我要告诉我父亲,你们竟敢这样对我。但他们像没听到一样。我挣扎得更厉害,他们捆我也越紧。一个护士对我露出一笑”
在这温柔的声音里。
拿玫渐渐睡着了。
他的声音像是半空中漂浮着的星辰,温柔地注视着她。
她很久都没有睡得这样好了。
拿玫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的。
刺眼的灯光大开着。
一个人被拖进了病房。
他身上绑着无数根带子,粗暴的手共同压制着他的身躯,白大褂将他包围。
但他依然在不断地挣扎,像一条缺氧的活鱼。
“你们在做什么”
“不是说好只是做戏吗”
“我要告诉我父亲”
他疯狂地大喊着。
但是根本没人听他的话。他身边的白大褂,神情俱是麻木而冷漠的。
那群人将他往房间里拖。
拖动的方向
却正是k睡的那间床。
k早已醒过来了。
见此情形,他吓了一大跳,从床上连滚带爬地爬了起来。
但奇怪的是,他却觉得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
他只能僵硬地看着那些人朝自己靠近。
这感觉很奇怪。
他像在看一场电影,但旁观者的身份依然岌岌可危。
仿佛这些人随时要转过头来
治疗自己。
k的身体无意识地抖动着。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害怕。
突然他看到病人的脸转过头来。
那是他自己。
他的脸因为挣扎而抽动着,脸上的每一寸肌肉都扭曲变形。
手指在隐隐作痛。
k低下头。
他再次看到指腹那狰狞的伤口。
被撕裂的血肉。
血汩汩地流了出去。
他又抬起头。
一个护士转过头来。
那张惨白的脸,充满赞许地对自己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电光石火之间
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k从床上跳了起来,大喊道
“治愈”
“我懂了”
“我要治好自己”
说着他就举起了什么东西,用力地戳进了自己的手指。
“啊”
他直视着墙上的“静”字,发出了一声撕裂般的大叫。
那是他留下世界的最后声音。
k倒在了地上。
双目圆睁,口吐白沫。
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他死了”
不知道是谁,这样小声地说了一句。
白大褂们转过身来。
他们齐刷刷地伸出手去,训练有素地将k抬了起来。
霎时之间,一群白大褂将他给包围了,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k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