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书桌最下边的抽屉,她在出国前曾经整理了一套完整的户籍资料,包括户口本原件,统统放在一个铁皮盒子里。
没几分钟,梁挽很轻松就拿到了她要的东西,正欲离开之际,没留神绊倒了旁边的落地灯。
灯罩在地上滚了两圈,灯泡也摔了个粉碎。
动静不算小,她头疼地啧了一声,往楼上瞄了一眼,希望不会吵醒那个人。
结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脚步声不期而至,停在楼梯口,梁挽扭过头,就这么硬着头皮对上了一身睡袍的戈婉茹。
女人瘦了很多,引以为傲的长发剪短了,过去保养得宜的面上有了皱纹的痕迹。她罩着略贴身的的真丝睡衣,因为手术取掉了胸部病变的部分,再没了女性特有的玲珑曲线。
乍见之下,梁挽有些酸楚,她别开眼去,低声打了个招呼。
戈婉茹的神情从梦中醒来的困倦一下子变为惊讶,掺杂着几分喜悦,她扶着楼梯的把手,语调激动“挽挽,回家了怎么不告诉妈妈”
梁挽深吸了口气“我来拿东西。”
戈婉茹的目光挪到她手中的户口本,笑容变得勉强“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的。”梁挽迎上她的视线,吐字清晰又坚定“我很快要结婚了,嫁给陆衍,就是你之前强烈反对的那位。”
梁挽记得,她的母亲曾经有多恶毒地咒骂着陆家,用着最可怕的字眼污蔑她最心爱的人,那种厌恶的嘴脸到如今她都没能忘记。如今说出这番话,倒像是出了一口气。
她快意地挑高眉“知道您忙,婚礼就不邀请您了。”
闻言戈婉茹踉跄退了一步,重心不稳坐倒在阶梯上,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梁挽没扶,立在她身前,淡淡道“今后我的人生我自己会负责,就不劳您费心了。”语罢,她调转脚跟,再没看女人一眼,径自出了大门。
时间六点半,还没到上班早高峰,路上行人寥寥,她心血来潮去了年幼时最爱的早餐店,打包了两人份的馄饨和生煎包。店里生意很好,几张小桌都挤了个严严实实,她不好意思占座,就在外头等。
忽而电话响起来。
梁挽号码都没看,了然地接起“你醒啦”
男人的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去哪了”
“给你买早饭,很快回来。”她抱着话筒,甜蜜地道“乖乖等我,不要乱跑。”
挂了电话,正巧轮到她取餐,老板挤眉弄眼“小妹妹蛮贴心的嘛这年头还有对男朋友这么好的姑娘,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哟。”
梁挽接过早餐,认真纠正“是老公,不是男朋友。”
闻言周遭的人都善意地笑起来。
梁挽红着脸溜走了,招了的士飞速往陆氏控股赶,万幸在员工上班前到了总裁办,她把户口本折起来,藏到包包里,继而敲了敲门,清了清嗓子道“陆总,您的秘书来了。”
陆衍开门,他已经洗漱完毕,一身衬衣西裤,是惯常的商务打扮,轻佻地勾了勾唇,配合道“小梁昨晚表现得不错,今年升职加薪,有你一个。”
梁挽没忍住笑,踢了他一下“有你这么的老板啊潜规则员工还这么光明正大。”
陆衍也在笑,眼里都是欢喜。
两人在房间里浓情蜜意地吃完早饭,八点整,内线座机开始轰炸。
陆衍俯身接起“范特助,今日行程晚半小时对接,我这边有点事。”他结束通话,还抱着她不肯松手,叹道“我总算明白从此君王不早朝是什么滋味了。”
梁挽犹豫道“你今天能翘班吗”她放软了语调,恳求道“我后天凌晨就要飞纽约了,能不能再陪我一天。”
坦白讲,陆衍今天有一个并购案要开跨国会议,实在不该任性。但是女朋友都这么撒娇了,他非常没原则地放下了工作,嘱咐完杨慧珊和范特助后,开着跑车领小姑娘出去玩了。
梁挽率先跳上了驾驶座,扬了扬眉“今天姐姐带你兜风。”
陆少爷无异议,只是在车子停到陆家老宅时,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想在我家约会吧”
梁挽捧着他的脸,用力亲了一口,一只手悄悄摸出了户口本,在他面前晃了下,甜甜地笑“给你十分钟,好好把握机会。”
我操。
陆衍眼睛都绿了,百米冲刺上了楼,可他哪里知道家里的东西藏在哪里,顾不得陆晋明还在医院休养,疯狂给他老子夺命连环ca,最后终于在deade之前杀回了车里。
他额上有汗,黑眸灼热“不能反悔。”
梁挽直接发动了车子,可惜沿途太堵,来到民政局都是一小时后的事情了。陆少爷仅存的那点儿耐心都没了,一停好车,就拉着小姑娘火急火燎到大厅。
工作日没什么新人来登记,整个大厅就他们一对。
陆衍双手撑在柜台前“您好,我要和我女友结婚。”
工作人员忍俊不禁“先生,请先填写资料,别着急,填完了就去那里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