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隐瞒(4 / 5)

如海病重,见了他这般,急得哭道“嬷嬷们说爹爹只是身上不好,我就知道都是哄我的”

林如海欲想把实情都告诉女儿,又觉得不妥,他先轻抚林黛玉的背,哄林黛玉别哭,又看严嬷嬷一眼。

严嬷嬷便对林棠紫鹃道“姑娘们随我来,到那边吃些热茶,歇歇罢。”

林棠扭头去看林黛玉,正和林如海的余光对上。

她心头一凛,不动声色,低头和严嬷嬷出去了。

雪雁也知机出至外间。

屋内只有他们父女两个,林如海才拿帕子细细给林黛玉擦泪“玉儿,你别慌,林丰家的曹严华家的说的都是真的,我无事的。”

林黛玉哭道“爹爹怎么这时候还哄我”

林如海无奈,为使女儿少哭,只好起身拿了烛台过来,往自己面前照,说“玉儿你看,你爹爹可似是要死的人”

林黛玉心头一痛,先说“爹爹莫说这不吉利的话”

与女儿对视半日,林如海先移开眼神,不由一叹“玉儿长大了。”

长大了,和敏儿更像了。

林黛玉哽咽道“一去三四年,我长大了,爹爹却老了。”

林如海心酸不已“好孩子,人哪儿有不老的”他说“玉儿信我,我身上确实不好,但非病重难医,那不过是托辞。不然,过几日方便,咱们请大夫来看看”

“请明儿就请现在就请”林黛玉站起来就要叫人。

林如海拦住林黛玉,哭笑不得“玉儿,你先听我说几句,好不好怎么出去几年,性子急成这样。”

林黛玉跺脚“还不是爹爹惹人担心”

好说歹说,总算把女儿劝住,林如海斟酌着问了林黛玉些话,都是他十分在意,要反复确认的。

比如荣国功府居长袭爵的贾赦是否仍住偏院,不袭爵的贾政却住在荣禧堂里,还有他家是谁管家,规矩是怎么样,贾宝玉是否真的一年只上半年的学,还气走了好几位先生,都要十一岁了还住在内帏,就和林黛玉住在东西对面等。

林如海越问,林黛玉的面色就越白,答的也越迟疑。

“外祖母还没有把宝玉搬出去的意思”艰难吐出最后几个字,林黛玉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不想抬头看林如海的神情。

但林如海的手实实在在扶在了她的肩上。

“玉儿,这不是你的错,是我错了。”林如海叹道,“我本以为你外祖家乃是国公后人,你娘便是贾家的女儿,你到了京里,必能得妥善教养,比在家里好得多。没想到十来年没去,那府里已经这等没规矩了。”

“你外祖母年岁渐高,溺爱子孙也是人之常情,你与宝玉都还算小,不过住在一个院子,又不是同室而居,还有长辈在,倒无妨的。”林如海对林黛玉道。

林黛玉方渐渐抬了头,低声说“爹爹怎么总是哄我”

林如海一笑“你是我女儿,我不哄你哄谁”

见林如海没有别话要问,林黛玉嗔道“爹爹如何平白吓我害我担心了一路”

她反应过来,忙问“难道是要做什么”

林如海尚未想好究竟怎样,道“玉儿,你且把我身上无甚重病这事瞒着些你外祖家的人,等我想明白了,定同你说。”

林黛玉早察觉林如海对贾家不满,听得此言,林如海虽未明说,她却隐隐猜着了些,一时思绪纷乱如麻。

林如海不欲林黛玉多思伤身,想岔开话题,恰觉得那丫头有古怪,便问林黛玉“青鹭”如何,欲观她神色,分辨“青鹭”终究是忠时是奸。

“我正想找时间和爹爹说的”

先将“青鹭”和她多投缘,都替她做了什么,如何体贴她说了一回,林黛玉方道“她说她家也在姑苏,家里也姓林,她是从小儿被拐子拐了的。所以我答应替她寻着家人。爹爹,等年后咱们派人往姑苏去打听一回,给她把家里人找着了罢。”

林如海看林黛玉是真心同这“青鹭”极好,她也确实替林黛玉做了甚多他乐见,却会惹贾母不喜的事,不似心内藏奸的人,但她又说家乡姓氏这些话,焉知不是故意的

他忽然想起一事,心忖不该这么巧,一面已问出口“那她可同你说过她父母名字都叫什么”

“青鹭姐姐也记不大清了,只说似乎记得她父亲叫林温”林黛玉仔细回忆,确保她没说错。

先是“霍啷”一声,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炸响,林黛玉险些惊得一跳,发现是林如海要盖茶碗,却失手把碗身连盖子都推到了地上。

“爹爹你这是怎么了”见林如海身上被溅上了茶水,林黛玉忙拿帕子要替他擦拭。

雪雁也在外敲门“老爷,姑娘”

林如海攥住林黛玉的手“快,得去把她叫过来”

林黛玉正茫然间,心中闪过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