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王熙凤指着床边“坐呀。”
坐下细想了一回,看王熙凤不知什么时候已把眼神瞥到一边了,不肯看她,平儿心中好笑,忙拉王熙凤的袖子“娘子听我说”
王熙凤轻哼一声“你说。”我倒要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平儿笑道“其实娘子说的那些我也想过,有时候在这屋里闷着,我也觉得没意思。可我从小从老太太那边出来,就一直跟着娘子,说句不好意思的话,我舍不得娘子。”
王熙凤红了脸“你这蹄子满口胡说什么”
平儿低头一笑“娘子觉得我是胡说,我可是真心的。”
王熙凤闭了眼抿唇,又睁开眼睛“你接着说,我听听还有什么混账话。”
平儿笑道“其实在这里过了半年,我倒觉得比在那边高兴不少。那里虽然过的富贵,可从上到下,不论亲疏远近,都是你算计我,我算计你,娘子与我何曾有过一天清净日子那贾琏也是个没良心的种子,我留在那儿也没趣儿,不如跟娘子出来。而且娘子不带我的时候,我也没一直在屋里,常到各处走动的。就算是这辈子没孩子,好歹巧姑娘和我好,我一辈子跟着娘子,巧姑娘也不会不管我。”
王熙凤笑道“你倒是想得好。我问你,你说的可都是真心”
平儿道“若有一句假话,叫我”
王熙凤捂住平儿的嘴“我不用你发誓。”
她又问“那我若现在放你出去,给你置办嫁妆,随意择婿,你去不去”
平儿忙握住王熙凤的手,说“娘子,你放心,我不出去。”
王熙凤笑了。
她想一想,索性要下床。可她酒还没醒,身形便是一晃。
平儿忙把她扶住,嗔怪道“娘子这又是急什么。”
抓着平儿的手站稳,王熙凤笑道“你既是真心,那咱们就拜个姐妹,我从此认你做妹子,咱们不论主仆,只论姐妹。你知道,我父母远在金陵,京中只有伯父伯娘,虽有一个亲哥哥,也是混账种子。算来算去,除了巧儿之外,只有你是我最亲的人。你不嫁人,做我妹子,就是巧儿的姨娘,她将来敢不孝顺你,我教训她”
说着,王熙凤就拉平儿在床前跪下。
两个人拉着手,王熙凤道“天地作证,王熙凤和平儿今日义结金兰,结为姐妹,我王熙凤从此认平儿做妹子,只要平儿在我身边一日,我拿她当亲妹子一日。”
平儿双眼含泪,泣道“天地在上,平儿若敢背弃姐姐,叫我今生不得好死,永世不得超生”
两人拜下,又相携起来,王熙凤和平儿面对面站着,互握着手,看了一会儿,眼中都是泪花。
从十几岁相扶到今日,她们互相已比亲姐妹还情真了。
不知过了几分还是几刻,王熙凤忽然想到“你快把柜子里那个描着金凤的小匣子拿来,那里头搁着你的身契呢。今日天晚了,明儿一早,我就去求黛玉妹妹,上衙门里把你放了良,入到我户籍上。”
平儿要推,王熙凤不令她说话,只催她快去。
看平儿不动,王熙凤索性自己摇摇晃晃的过去,平儿无法,忙跟上扶着她,看王熙凤果真把身契找了出来。
“姐姐不怕放了我,我卷东西跑了”看着那张决定她命运的薄薄纸张,平儿心中复杂。
“你若是会这样做,也不是平儿了。”王熙凤把身契拍在她手上,“拿着,以后你跟我姓,叫王平儿,怎么样”
王熙凤仍在醉中,当夜睡前,和平儿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又问“你们都说巧儿好看了,那我呢我离了那泥坑,样子变没变”
平儿笑道“没了烦心事,姐姐自然也更好看了。我没读过书,不知道怎么说。”
王熙凤一笑“你成了我妹子,我明儿就送你去学堂和巧儿一起上学。以后也做个女官。”
第二日起来,反应过来昨晚的事,王熙凤和平儿两个高兴笑了半日。
待贾巧姐从葛女史处回来吃早饭,她们先把这事告诉了贾巧姐。
贾巧姐本来便喜欢平儿,一向叫平儿“平姨”,平常三个人在屋里是一桌吃饭的。
现听了这话,她立刻改口,叫平儿“小姨”,笑道“小姨怎么不给我红包”
“你这猴儿孩子。”王熙凤轻轻戳女儿的脑门。
平儿真转身包了一个荷包出来,在王熙凤无奈的眼神中,塞给了欢天喜地的贾巧姐。
觑着林黛玉有空,王熙凤立刻去找了林黛玉。
林黛玉也为平儿高兴,笑道“这么大的喜事,凤姐姐和平姐姐不请我们好好儿的吃一顿,我是不依的。”
王熙凤笑道“这算什么,只要你能来,我保你满意。”
她问“那平儿的事”
林黛玉道“凤姐姐放心,三日之内必会办妥了,平姐姐想上学,今日先去先生们那里都打声招呼,拜个师,听先生们让准备什么。”
王熙凤已有打发贾巧姐上学的经验,此时安排起平儿来得心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