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至少到过年之前,她不会有一个休沐是空闲的了。
到了黄昏时分,李成思大略给林棠把兵部各堂乃至对二十二省各地的事顺了一遍,并无藏私。
他和鲁全正有一件极难的差事,必得侯爷出面才行。
“安海军想要清宁炮和燧发枪,兵部没有皇上的旨意不能拨给,南安郡王府就成日来催”林棠笑了,“你们别管了,谁再因为这事找兵部的麻烦,一概让他们来找我。我当面和他们讲道理。”
皇上让她来做尚书不就是为了这个
忠顺亲王和南安郡王府想反,在一步步试探皇上的底线。皇上若亲自应对就失了为君的“身份”,所以要推出几个人顶住,看忠顺亲王和南安郡王府是会顶不住压力自行认罪,还是索性反了。
不论他们选哪一中,皇上都不会承担逼迫臣子谋反的恶名。
听得这一句,鲁全和李成思真似如听仙乐耳暂明一般。
因离出国孝还有半个月,林棠没请兵部诸人到外面酒楼一聚,只说等出国孝后再热闹,便在众人的围随下出了宫。
这时林如海早已下班回家半天了。
带了一大摞机密材料,林棠不便骑马,早命杨树预备下马车等着,她正好也在车里闭目养神一会儿。
精神上的疲乏远比身体上的劳累更让人受不住,她不知不觉在车里睡着了。
杨树并不敢触碰林棠,恰是林黛玉从府里接出来了,便忙请她将林棠叫醒。
看林棠睡得香甜,林黛玉一是不忍吵醒她,二是做了许多年的妹妹,早想也能做一回“姐姐”,便和身后的薛宝钗等人笑一笑,伸出手要上车抱林棠下来。
但在林黛玉距离还有林棠三尺远的时候,林棠忽然睁眼,从袖子里抖出一把短刀,抽刀便要指向林黛玉
林黛玉一惊,忙闪身跳下马车,说“姐姐,是我”
林棠也回了神,看清楚外头是林黛玉,忙把刀一丢,下车问“玉儿,我没伤着你罢”
林黛玉心还跳得飞快,试探着握住林棠的手,问“姐姐”
林棠歉疚不已,低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
看林棠神色极差,林黛玉略略平复了心情,便搂住她的胳膊,笑道“这有什么,怕不是姐姐做噩梦了罢咱们快进去,家里早备好饭,就等你回来了。”
林棠有一肚子的话,不知该怎么和林黛玉解释,偏是在家门口,还有许多外人,只得道“好,咱们先吃饭。”
杨树探身到车里,默默把林棠丢下的刀鞘和短刀都捡起来,插刀入鞘,先收在袖里,并没敢直接交给林棠,恐让她们姐妹之间再说起这事。
看林棠的贴身大丫头夏浓走在最后,他便大着胆子,轻声叫“夏浓姑娘,夏浓姑娘”
隐隐约约听见人唤,夏浓转头看了一圈,见前头林棠和林黛玉都没在意,便提着裙子出了府门,问杨树“是你叫我”
杨树把刀递给她“请姑娘交给侯爷。”
夏浓是日夜贴身服侍林棠的人,虽没亲见车内林棠和林黛玉发生了什么,也影影绰绰猜到了一些。
此时余下跟出门的禁卫已经赶着车马走了,守门的禁卫和小厮们都假做没看见他们,却时不时的偷瞄一两眼。
感受到旁边的视线,夏浓红了脸,却仍用手指拽住杨树的一点点袖子,将他拉到墙根下,迅速撒手站好,说“今日的事你不许告诉一个人。”
豆大的汗珠从杨树额角落下,他看着夏浓乌云一样的头发和细腻的后颈,喉结一滚,答应了一声“姑娘放心,我知道干系。”
“姑娘”
“夏浓”朱琴出来找人,看见夏浓和杨树站在一处,杨树高大的身影把夏浓几乎挡得严严实实的,不自觉脸上一热。
“你怎么还不进去一会儿侯爷找不见人了看你怎么办。”她咳嗽几声,看杨树好歹让开了些许,“杨千总,我们先回去了,今日也劳动您护送侯爷了。”
杨树严肃道“护卫侯爷的安全乃在下职责,当不起姑娘们的谢。姑娘们请,我也去了。”
角门在身后合上,朱琴忍不住偷笑,问夏浓“你和他在那儿说什么呢那里到底是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你也不怕人看见。”
夏浓红着脸“说的是正经事,你别想歪了。”
朱琴笑道“我倒要知道你说了什么正经事。”
夏浓把短刀拿出来,在朱琴眼前一晃。
朱琴一愣,面上的笑容和眼中的打趣都消失了。
“这是侯爷的心病”朱琴的声音里是满满的愁意。
“我只见了一次战场,就吓得做了一个月的噩梦。侯爷不许我们再看,却天天身处其中,还总有人想刺杀侯爷”夏浓把短刀深深藏进袖子里,“侯爷不许咱们告诉老爷和二姑娘,可你我劝不了侯爷,一直让侯爷把事藏在心里,天长日久的,怎么是好呢”
看正房近了,朱琴忙打起精神,露出笑容,又赶紧让夏浓也笑,说“二姑娘是个七巧玲珑心,说不定已经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