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驸马说了什么,我听不到,只看到她那灿烂地比头顶白日、脚下白沙还光洁耀眼的笑容。
我看到她身躯缓缓倒下,倒在驸马怀里,看到驸马似乎愣了下,然后缓缓地、缓缓地抱住她,抱着她坐在了沙滩上,仿佛她只是睡着了,只是暂时休憩一下,便让她那般在他怀里,倚着他的肩,安静地朝着大海坐着。
我的眼睛再看不到其他,再听不见其他,我只想着,那个天底下最漂亮最好的公主走了,无憾却又有憾地,走了。
害怕惊动那两人,我无声嚎啕着,流着泪,直到无泪可流,直到那白灿灿的日头从头顶正中滑向了西方,在海面燃起一片瑰姿诡艳,仿佛要将整片海都烧干的火烧云,直到那火烧云也烧干了,云霞融于海面,日头落入海水,月亮升起来,星星亮起来。
这诸事皆宜百无禁忌的一日,彻底消逝了。
我踉跄着,趔斜着,眼睛酸痛又朦胧地走向他们。
我不想打搅他们,可我看到潮水涨起,我听到远处传来忧心的人们找寻他们的声音,我知道相拥相伴再久也终归要分别。
于是我走上前,和那些随着潮水爬上岸,在他们身边好奇地探头探脑的海龟海鸟一起,轻轻地走到他们面前。
然后,我看到了天底下最美的两张脸。
他们脸上爬满了皱纹,他们的发丝银白如月,他们再没有年轻时光洁的皮肤和俊俏的容颜。
但他们头挨着头,肩并着肩,面向大海,背对群山,脚踩白沙,头顶皓月。
他们嘴角挂着最安详静谧的笑。
他们永远停留在了这一刻。
李臻,无字,小名臻臻,京城人氏,生于丁酉年腊月,卒于辛亥年七月,享年七十四岁。
睢鹭,字白汀,宋州襄邑人氏,生于丁酉年腊月,卒于辛亥年七月,享年五十岁。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