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一声低低的呢喃声“别走”
那强烈的预感在提醒着宿星寒,曾经发生的事情很可能又要重演。
牵住晏危楼衣袖的力道极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仿佛担心稍稍用力几分,他整个人便会如泡影般消散一般。
“你怎么就这样提前出来了”晏危楼沉默片刻,唇边扬起一抹灿烂笑容,“走,带你看场特别的烟火。”
他反手握住那只手轻轻一拉,另一只手则伸手一揽,对方丝毫没有反抗,就这样乖乖被他揽入怀中。
随即,晏危楼倏然踏空而上,转瞬便飞掠了半个皇城。四周纷飞的火焰光点如同萤火,寒风拂过怀中人绸缎般的发丝,有少许轻轻从晏危楼脸上刮过。
带着几分淡淡的痒。
两人落在皇都中最高的观星台上。
晏危楼抬手摘下脸上的面具,放在膝盖上。
下方火海熊熊,整座王都在火焰中燃烧,一条虚幻的黑龙之影宛如被条条火焰锁链所束缚,在火海中挣扎咆哮。漫天光焰四溅。
天幕也被染成一片绯红。
天地间的排斥之力越来越大,隐约有空间涟漪在四周荡起,晏危楼只感觉四肢百骸都在被一股莫名的力道所挤压,像是这片天地就要将他挤出去。
他唇角的笑容却愈来愈灿烂,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神采飞扬,一边说,一边伸手将整座皇城画了个圈
“怎么样,这烟火好看吗上次离开时,我就想这么干了。”
宿星寒一瞬不瞬望着这一幕。
“很美。”
火海燃烧,两人不知何时并肩坐在了观星台上,沉默的气氛透出几分安宁。
“原想着先夺取龙脉之气,再一点一点断去朝暮与大幽龙脉的联系,将反噬降到最低”
晏危楼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我已在暗中扶持了数个诸侯国起兵,待他们攻破幽都之日,便是最好的时机。”
只是,他恐怕无法亲眼见到那一幕了。
“到那时,你便救出大幽皇室最后一条血脉,使之不致断绝,了断这因果。”
兴灭国,继绝世,上古之礼。
灭国之罪,归于他。而绝世得继之恩,归于宿星寒一人。
以此断因果,斩龙脉,从此摆脱束缚,得获自在,随其心意,百无禁忌。
宿星寒轻声问道“那你呢”
不和我一起吗
晏危楼沉默片刻,目光从白衣人长长的睫毛上划过,突然轻笑了一声“我已经都记起来了。”
“我来自八百年后。”
“那又如何”
宿星寒的睫毛突然颤了颤。
晏危楼笑着摇了摇头“所以,这些事,我大概没办法亲自去做了。”
他神态轻松,俊美的脸上挂着一抹尤为灿烂的笑意,口吻轻描淡写,如同在说一桩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宿星寒目光一瞬不瞬望着他。
这让晏危楼脸上的灿烂笑意微微有些撑不住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手一伸,手中突然多出了几份古卷。
“对了,”晏危楼微微歪头,轻眨了下眼睛,“还要拜托你帮我一个小小的忙。”
“之后将这几卷补天诀功法不经意间散到江湖中去。”
宿星寒接过古卷,点了点头。
“哦,还有”
晏危楼突然想起那个让他得以穿越时空来到这个时间节点的“宝物”,正是宿星寒带他一起去取的补天诀总纲。
“千万不要忘记,总纲在天中禁地。”
宿星寒仍是点点头。
他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忘的。”
无数缕光焰在半空中飘荡,他那如墨般纯粹的眸子里倒映出晏危楼那张容光灼灼不可逼视,带着灿烂微笑的脸。
以及对方身侧蔓延开来的空间缝隙。
遍布的空间裂纹如同一张大网,将晏危楼整个人粘在中间。难以想象在他周身究竟承受着怎样可怕的力道。
晏危楼喉间溢出了一丝低低的喘息。这让他的声音变得尤其低沉缱绻。
“最后”
他突然抬起手,就要触上眼前这张苍白的、美丽的,却又惊慌失措的脸。头一回在这双眸子里看见如此惊惶的情绪。
“等着我。”
宿星寒还来不及答话,一道阴影朝他笼罩而来,他整个人都被晏危楼熟悉的温度所覆盖,唇上突然被人咬了一口。
轻吐在唇边的呼吸如此温柔,让人不由得自心尖处生出几分眷恋,即便渐渐离开,还让宿星寒微微出神。
天穹上密布的蛛网终于碎裂开来。
弥漫的空间裂缝将天穹撕开一道口子,宿星寒回过神,下意识伸出手去,那熟悉的人影已然消失在黑洞般的漩涡中。
在那一瞬间,白衣人几乎是立刻扑了上去,没有思考,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他宛如一抹月光,就这样直直投入那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