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们如今双双叛出师门,此后再见便是敌人。
蔺无阙没有什么反应。
程易又咬牙补了一句,道“你们走吧永远别再回来了。”
冰冷决裂的话是这么说的,但裴顷云坐镇后方在那样四面楚歌的情况下,固执己见实属不易,而程易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拔剑相对。
说到底,他们对这个冒牌的蔺师兄,感情是有些复杂且难言的。
蔺无阙这时才有了反应,他眼神是凉凉淡淡的,随口应了一声,道“嗯。看心情。”
程易一愣,脸色瞬间就有些难看。
什么看心情
你难道心情不好了,还要回来兴风作浪吗
你怎么不上天呢
蔺无阙倒是真上天了,不冷不热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后,便没有再理会程易。
他头也不回地带着钟鱼离开了,绝尘而去,没有丝毫的留恋。
轰轰烈烈干了震动两界的大事,最后走得十分果断利落,就仿佛他们从来没有来过那样。
程易站在原地,久久地望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出神,眼睛里有些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落寞。
他与他们,终究还是不同的。
钟鱼醒过来的时候,就是蔺无阙带她离开,在他们回魔界的路上。
她开玩笑地问他,他们是不是在逃命
蔺无阙告诉她,不是,他们是回家。
钟鱼是开心的。
这件事情结束了,她跟着蔺无阙不必担心被躲在暗处的妖王和敌人设计扑杀,就再没有什么后顾无忧了。
钟鱼有很多话想问,但她也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她知道蔺无阙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早就预料好的。
他一直不喜青彦苍山派,从一开始就对泽临尊者厌恶不屑,肯定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而且最后关键时刻,柳寒移出现在那里,必然不是意外。
钟鱼因为伤得厉害身上痛,所以她的声音轻轻的,一不小心就会被风吹散那种。
但蔺无阙听得清楚,她问,他就答。
好像全世界就剩下他们两个了。
这种劫后余生、再惺惺相惜的感觉有点痛苦,但也莫名地让人感动。
钟鱼特别珍惜。
她清醒着,就不住地说话,一直都没停下来过。
“那我们岂不是留了一堆麻烦给柳道友和裴师兄和程师兄他们”
“收拾好了就是建功立业。”蔺无阙在鼻子里轻哼出一声,道“便宜他们了。”
钟鱼听他这么说,就笑了,道“最大的功逃跑了啊。他们不也没追杀上来”
这世道也不全是冷漠无情的。
蔺无阙“他们打不过,所以识相。”
钟鱼一时语塞,不过也没反驳他,轻笑着靠在他怀里,一下下缓着痛。
他们最后回到了魔界,一路顺风。
而战战兢兢守门的雪鸮已经急得都掉毛了,远远看到他们回来,激动地立刻就飞了过去
钟鱼眼睛弯了起来,“我们回来啦。”
雪鸮扑腾着翅膀,一时忘乎所以,竟是大逆不道地飞到了蔺无阙的肩膀上。
不过这次蔺无阙倒是没有不耐烦地提着它的脚扔出去,踢门进屋,懒得理它。
两人伤痕累累,浑身狼狈。
但他们回到这里待在一起,画面却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温暖。
这样就很好。
当天回来,钟鱼就不知道蔺无阙是怎么弄的她身上的伤,也不知道他自己一身血淋淋的,是怎么处理的,反正后来他们折腾折腾,就抱在一起睡了。
了却一桩心事,他们似乎都有一种身上大石头终于被搞碎踢开的解脱感,伤是重伤了,但身上是轻的。
这一觉,他们相拥相眠,倒头就睡了个天昏地暗。
钟鱼也没有想到,他们干了一票大的,庆功的方式居然是像头八百年没睡过安稳觉的猪一样,倒头就睡。
想起来也是奇葩。
他们就这样,不省人事地昏睡了几天几夜。
什么都不管不顾置身事外,全然不管外面的天是塌了,还是炸了。
钟鱼感觉她从前没睡好的觉,到现在才终于全都补了回来,说不上来哪里特别,那就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安宁。
宁静,安心,踏实。
不知过去了多久,睡足的钟鱼慢慢地醒了。
她醒的时候,是白天。
窗外日光正好,一缕晨光透过沉沉的黑纱幔,稀稀疏疏地散下来,像一簇簇跳跃的星子。
钟鱼被蔺无阙抱着,他双眼阖上,看上去仍是那样的清冷,高贵,安静。
他那精致俊美的脸近在眼前,他这个人就在身边,触手可及。
蔺无阙就是这样一个具有致命诱惑力的男人了,一副完美面孔,似魔似仙似画,不论他经不经意,都能轻易勾动人的心魄。
钟鱼的视线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