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Act1·红白(2 / 3)

暴自弃,再不想去考虑那些了。总归不会有比那一夜再糟糕的结果,就算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这是我的画陆先生可能已经看出来了。我的功底其实很差,同门里许多师兄师姐我都比不上,陆先生有很多更好的选择。”

“就算是做艺术投资,也一点都不值得。我知道陆先生那里还有一幅我的画如果可以,陆先生能把那幅画退给我吗”

“我愿意出双倍的价钱。”

陆明川原本有无数恶劣的言语可以用于反驳,只要他想,随时随地都可以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如果是别的什么人,敢对他说出“双倍价格”这样的话,他不介意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脾气,小惩大诫,让对方明白,只要是自己手里的东西,不管在意不在意,也不要不知死活的想着觊觎。

然而这一刻,对上少年有些害怕却仍含着期冀的眼神,心里缓缓升起的,却是淡淡的怜惜。

他从前在少年心目中的形象究竟是多么糟糕啊,让他整个人都畏惧成了这样。明明最骄傲于手里的画笔,却选择了这样自轻自贱、自我贬低。

陆明川忽然吐出了一个日期。

阿鸩嘴唇紧紧地抿着,正是等待他回应的时候,半点也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陆明川也并不讶异于他的困惑茫然。

“说起来,我其实并不是一个懂艺术的人,偶尔别人送字画,也谈不上喜欢不喜欢。那天本来是约见一位客户,但他临时有事离开,会走进那间画廊纯粹是个意外。原本只是想随意逛逛,轻松一会儿,却意外看中了一幅。人家说那画是前脚刚到、后脚就被我看上了,在画廊里都没待满半个小时,还新鲜热乎着也算是我和那画有缘。”

阿鸩的嘴唇嚅动了一瞬,却没有出声。

“也是后来遇到了谢渡桥,才知道,那幅画的作者就是你。”

阿鸩颤声道“您给我说这些是想要说明什么呢。”

陆明川定定看着他,终于叹了一声“还不明白吗,那时候,我并不认识你。”

“如果我当真看中了某一幅画、想要得到它,那一定是因为那幅画值得,合我的心意而不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

“难不成你以为,我还会抱着别的目的”

一时间,空气陷入沉默。

阿鸩涩声道“我不知道。”

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

陆明川心底苦笑了一声,知道自己是自食恶果,谁让他先前太过于肆意而没有收敛。如今说句真话,也没人相信。

“苏鸩,这不是什么秘密,你随便去打听,也知道,我从来都不资助艺术家,也不做艺术投资。”

事实上圈子里这样做的并不在少数,多方面配合、数管齐下,可以包装出一位才华横溢的青年画家,而他的身价必然大幅上升。围绕于此有很多文章可以做,包括某些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勾当

阿鸩年纪还不到,对此不过隐约有所耳闻,陆明川却是清清楚楚的明白,其中的门道。

他转过头去,看着悬挂着的工笔牡丹,淡淡道“你为什么要这样贬低你自己,难道你拿起画笔的时候,心里揣着的念头就是这也不如、那也不如如果你下笔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看轻了恕我直言,虽然我并不太懂你们这一行,但想来这样束手束脚、瞻前顾后,也画不出令人眼前一亮的作品来。”

阿鸩气的面色都涨红了,愤怒道“我没有”

“那就是了。”陆明川道,“所以我觉得你的画很好,我很喜欢,有什么意外吗”

阿鸩的目光里出现了茫然。

如果此刻陆明川说的都是真话,那完全颠覆了他的看法,让他整个人的认知都有一些混乱。

真的只是喜欢他的画

真的不是因为那些不堪入耳的原因

真的只是合心意,而不是羞辱、示威、践踏

是他自己想错了,误会了吗

阿鸩讷讷的,想起来从头到尾,似乎都只是自己在脑补,陆明川一开始并没有那么说。

如果真的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可真是让他无地自容了。

陆明川悠悠的看着他走马灯变换的神色,忽然间,轻快的笑了一下。

心底好像有什么蓬勃生长起来。

就是这个样子,干净而纯粹的,清清透透,澄澄明明。他一眼望过去,少年此刻是什么心思,轻而易举的就可以从面上读出来。

但是他并不觉得浅陋,反而觉得可爱。

展厅里除却最为珍贵的那几幅,其他的展品并没有做太多的保护措施。陆明川忽然伸出手,轻轻抚摸过牡丹嫩黄的花蕊。

阿鸩见状,登时什么情绪都抛到九霄云外,立刻上前想要拨开他的手。

孰料却被陆明川反握住。

一朝被蛇咬,阿鸩立刻就想要甩开他的手。然而更快的是陆明川的动作,只那么轻轻的握了一下,下一刻迅速放开。

什么额外的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