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Act2·缚龙(3 / 4)

了柔软的锦被中。

大概又有泪水浸出来了吧,但只要藏起来,就可以假装不曾哭泣。

一轮翻云覆雨,皇帝看上去心情极好,手指抚过了他的鬓发,却笑了起来“朕也不是这么不通人情的人阿鸩,这个回答朕很喜欢,暂时先放你一天。”

阿鸩背脊僵硬。

皇帝眼神暗沉,却含着笑说“今天,你可以暂时出宫了。”

朱红宫墙连绵而不绝,在这天地间,如同巨大的囚牢。阿鸩茫然的踏出了宫门,一个人来到了御街之上。

他终于出来了吗终于离开皇宫了吗

那个令他几乎喘不过气的地方,即使皇帝只放他一天,但也足够他欢欣喜悦了。

他沿着大道走下,渐渐步入了繁华的坊市。四周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睽违已久的欢声并笑语。阿鸩怔怔的望去,只觉得几乎是上一个世纪的事情了。

他听到了说笑着,打闹声,孩童与母亲,姊妹与兄弟,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阿鸩就那样漫无目的的走着,连他自己都不知要走到哪里去。忽然间,脚步顿住,阿鸩惊醒。

不远处巍峨而高大的城墙,连绵不绝,守护着这座天下雄城,他竟是走到了城门旁。

虞洛阳就在郊外三十里的地方

那个声音从脑海中划过,整个人仿佛都战栗了起来。

阿鸩知道那个地方,他甚至知道了出了城门后应该如何去、如何才能到达京郊的大营。那么近的地方,如果骑马,甚至一个时辰都不要

有那么一小会儿阿鸩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然而在身体朝着城门迈出一步后,他却霍然惊醒。

阿鸩立在了人流的中央,苦涩的盯住了巍峨的城墙。

他如今这个样子,去见虞洛阳又有什么用呢

皇帝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个中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如果当真控制不住自己他会害了虞洛阳的

阿鸩转身,终于再不看城墙一眼。他知道虞洛阳明日就会策马入这道城门,或许夹道相迎,或许山呼海啸但是那些,他都看不到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浑浑噩噩的回到了自己府上,永宁侯府上上下下喜出望外,尤其是永宁侯老夫人,欢喜的都要说不出话,只是见着他精神困倦,才嘱咐着去休息,依依不舍的放开了他的手。

屋内依旧是临别时的模样,触手光新,当知是有人时时打扫。

他怔怔了很久,却发现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立了个人。

武功尽失,甚至还不如常人。从头到尾,他连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是叶邢。

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自从上一次,叶邢在西山行宫受了鞭刑后,阿鸩就再也没有见过他。阿鸩知晓,自己越是关心,对叶邢就越是糟糕,是以后来还刻意克制,不要再去问。

叶邢侍立于旁,声音几分嘶哑“世子,明日需要去七宝楼上定个位置吗”

七宝楼位于朱雀大街,正是大军凯旋的必经之路。若果他想要明日看到虞洛阳,再没有比七宝楼三层包厢更好的地方。

叶邢原以为阿鸩会点头的,身为亲卫,从前他对阿鸩的行踪几乎了如指掌,见证了少年情窦初开的那段时光,自然是猜得出,阿鸩有多么想要见到虞洛阳。

这令他有几分黯然,但很快就藏好,不泄露分毫。他的存在,原本就是为主人排忧解难的。

叶邢不敢去想象阿鸩在宫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时光,只能够在这些小地方让他开心一些。

阿鸩却是怔了怔,艰难的摇头“不用了。”

叶邢一愣,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又嘶哑的重复了一遍。

阿鸩闭上了眼“我不想去叶邢,我累了,你下去吧。”

他向来对下十分宽和,很少有这样不留情面的时候,叶邢原本还有满腔的话语,可是看着他那样疲倦而又麻木的样子,终于全部压下。

叶邢大概猜得到阿鸩在害怕着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帝是那样的至高无上,掌腕翻覆,便可以决定蝼蚁的生死。阿鸩心中仍有挂念,不敢玉石俱焚。

阿鸩一个人在屋里枯坐着,直到照映入窗格的天光都暗淡昏黄。他陪了永宁侯老夫人用膳,一个人走在青石小道上,看着满园萧条的秋光。

不远处是练武场,立满了梅花桩,幼年启蒙时,阿鸩在这里度过了很长一段时光,这是他熟悉无比的地方。然而这一次,他跳上去,却连站都站不稳当。

衣衫上沾了泥土与沙尘,但他就像未曾察觉一样。阿鸩推开了卧房的门,看见了墙上悬挂的孤光。

那是他珍爱至极、重逾性命的宝剑,却已经空悬许久了。

阿鸩伸出手,像曾经的那般,想要将归鞘的孤光取下,却只听到了“当啷”的声响。

沉重的长剑砸到了冰冷的砖石上。

这一次,他已经麻木了。

神兵也罢,利器也罢。

宝剑蒙尘,大概也不想要再要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