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雁回声音平静,“那我自己去。”
池烈“你他妈是不是前阵子发烧已经烧坏脑子了”
雁回“现在是谁脑子不清楚”
池烈“你”
“是吗,”雁回又笑了一下,“虽然一开始倒霉的是我,但长远来看,我可是平白无故获得了重新开始人生的机会。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奢望,你说是吧”
池烈怔了怔,无话可说。
凡人能想象的最爽的事,莫过于中彩票一夜暴富,或者带着记忆重生了。依靠累积多年的文化知识和处事经验,再活一次必定有意想不到的顺利。
以前也听池钰说过,雁回高中成绩非常不错,甚至会故意向下控制分数,以免受人瞩目。再加上有音乐特长,如果重活一次,从小学开始一路重点保送不算问题。
好像确实算天降喜事。
池烈从来没想过这个方面。他过分在意自己的生活被搅乱,却忘了从雁回的立场上看待这份变化。
转换思维后,池烈暂时冷静下来“那也没必要去福利院吧,我、我我又不是不管你。”
他后半句跟蚊子叫似的,但雁回还是听清了,反问“你怎么管”
池烈想了想“当你干爹。”
“然后呢,”雁回又问,“把我养大吗”
池烈默不作声,无法表态。养孩子这种事本来和他的人生毫无关系,养孩子形态的雁回就更匪夷所思了,他确实没把握。但除了自己,世界上也没人能管雁回了吧
这个时候,池烈听见了几下稀稀落落的掌声,抬眼看去,雁回放下手,嗤笑一声“可真感人啊,你这是想无私奉献吗”
接着,他又说“那也得先考虑我同不同意吧。”
池烈最烦这种有分歧的时刻,尤其雁回还是小孩模样大人口吻,看着更欠揍了。
“你想怎么样”池烈问。
“机会难得,我想一切都重新开始。”雁回说,“忘掉之前的人生,重新开始。”
之前的人生,当然也包括和池烈共度的那一部分。
七
池烈大脑根本没在思考,手不知不觉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就当是给气氛短暂的缓冲。
然后他放下瓶子,起身走到雁回跟前。
雁回仰头看着他,面无表情道“毕竟你现在也受了影响,那么作为补偿,我所有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池烈掐着胳膊抱起来,像举起小猫小狗一样的动作。接着,池烈带他去了大衣架前,提起后衣领,直接挂了上去。
雁回“”
池烈没好气“你今晚就挂着睡吧。”
全身腾空的雁回气定神闲,轻轻地“啊”了一声。
虽然衣服因此变得紧绷,将他勒得不舒服,但好在这个高度像极了他正常时的视角,总算可以低头看池烈了。
“你还不考虑我说的话吗”雁回问。
池烈莫名口干舌燥,把剩下大半瓶水一口气喝光了,转头剜他一眼,恶狠狠道“你他妈现在连个新户口都没有,还想有什么话语权啊让我听你的,你也配”
雁回意味深长“噢”
池烈“闭嘴”
说罢,进屋找手机点外卖去了。
雁回静默无言,把衣服扣子解开,胳膊再慢慢抽离袖子,让身体自然地从衣中滑落,平稳落地。
有一点确实让池烈说对了,他现在说话没什么份量,身份证基本作废了,大事小事都由不得自己决定,身边唯一能信赖、能依靠的只有池烈。如果对方下定决心,说不准真会继续陪他度过一段漫长的时间。
可偏偏这是他唯一不愿发生的事。
这天以后,池烈只字不提任何涉及到“以后”“未来”这种时间段的词,当然更不可能考虑送雁回去福利院的事情。他隐隐感觉到了雁回的那份心思,无非就是不想活在被他掌控生活的阴影里吧真是奇怪又麻烦的自尊心,难道离了他去孤儿院就能顺利展开新人生了吗
想得美。池烈是不可能让他潇洒走人的,留下烂摊子让谁收拾
风平浪静几天后,雁回又开始思考措施。
他坐在钢琴前,即兴发挥按动琴键,奏出的旋律断断续续,结束时更像突然断了一口气。
索性不再弹了,反正双手现在也不适应。
本来前阵子想和池烈再去一些以前去过的地方,然后再彻底结束这段关系,可惜最后出于私心放弃了这个念头。毕竟,同一地点的记忆是可能更迭换新的,留给池烈最后的印象还是优先原来的那个雁回吧。
“让你换衣服怎么还没动”池烈出现在琴房门口,多催促了几句。
雁回合上琴盖,“去哪里”
“昨天不是说了吗,欢乐谷。”
“啊”雁回开始装模作样,“去人多的地方,我会被拐卖的。”
“谁他妈要拐你啊”池烈一边骂着,一边却在估算雁回现在值多少钱,如果自己把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