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先帮我试探他两句,看他今天心情咋样”
王叔支吾了两句,说让他等等,然后捂上听筒,好像和旁边人商量了什么,这才对他说:“那个,小烁啊,你先在家里等我们,我们这就过来,咱们见面聊吧。”
挂上电话,徐烁茫然坐在沙发里琢磨了一会儿,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见面聊有什么可聊
老徐到底在不在局里啊,难道出外勤了
王叔为什么不正面回答,却说“我们这就过来”
徐烁越想越不踏实,可他又不知道该去问谁。
等等
他忽然想到,像是刚才这样类似场景,似乎也在别人身上发生过。
那天他在警局,亲眼见到刘叔叔接了个电话,然后就捂住话筒请示老徐怎么办,老徐抽着烟,一脸凝重,随即说了一句“告诉家属,咱们这就过去”。
然后,老徐就带着刘叔叔和一个女警离开局里,后来还是王叔叔跟他说,检验员那边刚刚证实死者身份,他们要去给家属一个交代。
想到这里,徐烁心里咯噔咯噔。
但他转念又想,肯定不是这样,刑警大队队长谁敢动啊,他怕是警匪片看太多了吧
哦,对了,要是老徐真有个好歹,这也算是一件大新闻了吧,电视里一定会说吧
于是徐烁很快就把电视机打开,转到新闻频道。
一组画面猝不及防出现,男主播正说道:“近日,本市北区刑警队队长遇害一案,终于有了最新进展,据悉”
徐烁脑子轰一下就懵了,他呆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机,脑海瞬间空白。
北区刑警队队长遇害
徐烁用力眨了一下眼,努力想听请新闻主播后面话,但是耳朵却不听使唤,直到一张证件照片突然出现在视频里。
那张脸徐烁再熟悉不过了,老徐警员证上有张一抹一样。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
徐烁却仿佛根本没听到,还把电视机声音调到最大。
门外,刘春和王阳两人等了片刻,见没有人开门,但是从屋里却传来窸窸窣窣声音,好像正在看电视。
两人对视一眼,神情都非常凝重,随即王阳拿出钥匙把门打开。
客厅里有些昏暗,大灯关着,只在沙发旁边亮着一盏落地灯,徐烁就跪坐在电视机前,背对着他们,身体向前绷着,脑袋都要扎进屏幕里了。
而新闻也在这时二度放出了徐海震证件照。
刘春和王阳心里同时叫了一声“不好”,两人很快关上门,小心翼翼凑到徐烁跟前。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徐烁十六岁世界崩塌了。
徐烁身体剧烈一抖,瞬间从梦中惊醒。
他睁开眼,休息室里漆黑一片,他出了一身冷汗,人也有点虚脱,眼睛和头发都是湿。
徐烁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即从床上翻坐起身,到浴室里快速冲了个澡。
等他出来,到外间办公室里倒了杯水,再一看手机,才刚凌晨三点多。
窗外,雨势已经转小,淅淅沥沥声音隐约可辩。
徐烁将自己陷进沙发里,瞪着黑暗中若隐若现摆设,他情绪虽然渐渐平静了,可脑子却停不下来,十年前种种一直徘徊不散,经常化作梦魇回来找他。
那天发生一切,他记得清清楚楚。
刘春和王阳来家里找他,原本是想做点软性铺垫,一点一点把事情告诉他,不至于让他太难接受。
王阳身上带着一点伤,刘春甚至拄着拐杖,前半夜,他们在给他做思想工作,到了后半夜,在他坚持下,他们陪他一起去警局停尸房见徐海震尸体。
在见到徐海震尸体之前,徐烁曾设想过很多场景,刘春和王阳也跟他说过了,尸体被破坏严重,虽然已经做过修复,但还是希望他能有个心理准备。
然而事实证明,任何想象力在现实面前都是不堪一击。
徐海震身体被人四分五裂,而且身首异处,法医解刨后已经做过缝合处理,他生前是那样健壮一个男人,遇害时却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脆弱不堪。
当徐烁看到一块块拼起来徐海震,瞬间就崩溃了,他趴在徐海震身上放声痛哭。
徐海震尸体是硬邦邦,而且很冰冷,他这样一趴才发现,装尸体塑料袋里有一块是空荡荡。
徐烁有些呆愣,眼泪已经遮住了他视线,可他还是抖着手要扒开袋子去看。
徐海震半截手臂不见了。
徐烁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蹦出三个字:“手手呢”
王阳低着头,用力握住他肩膀,说:“我们还在找。”
徐烁还是在三天后才知道,徐海震被找到时候,四肢全部被人切掉了,警队开始只找到了他头和躯干。
经过法医检验,徐海震四肢是在他活着时候切断,他在死前曾经遭受过五个小时折磨,不仅被人鞭打审问,身上还有多处遭到撞击和毒打瘀伤,内脏多处破裂,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