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如青丝暮成雪(2 / 3)

一笑。

昊天上帝端坐在位于九重天的凌霄宝殿之中,只闻头顶一阵天动地摇,惊得他抱住了旁边的柱子,战战兢兢地问旁人“魔头出世了大妖作乱了还是洪荒要毁灭了”

“都不是。”通天好脾气地答道,“是本座路过此地,想来看看我的小师弟。”

昊天僵住了,半晌之后才艰难地抬起了头“通天师兄。”

通天一如千万年前一样,再平静不过地从宫阙外走来,又低下头来轻轻收起了手中的紫竹伞,方才笑盈盈地应了一声“正是本座。”

昊天的目光落到伞上“您不远万里远道而来这是打算做什么吗”

通天摆摆手“不是说了吗路过罢了。”

他站在邈邈仙境云雾之中,微微抬首打量了一遍此地,眉眼舒展,含着几分浅浅的笑意。

天庭之上,无数仙神抬起首来,似乎想看一眼这不速之客,却在触及他面容的瞬息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却亦有几人怔怔出神,目光贪婪而留恋地看着他。

截教门下,通天弟子。

通天微微敛了眸光,重新看向昊天,懒洋洋地笑道“正巧路过,想起师弟便进来看看。来都来了,昊天师弟不如替本座昭告三界众生,就说本座已经离开紫霄,重归洪荒”

通天含笑“让他们有眼的没眼的,都掂量下自己的分量,遇到本座的时候自觉退避三舍,少做些蠢事。”

昊天“”

多年不见,通天师兄您还是这么嚣张啊

这话说的,应该不是在警告在下吧

他看了一眼底下的仙神,默默地放开了柱子,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又试探着问了一句“您这次出来,是得了道祖的允许吗”

通天施施然地走了过来,顺势坐在了原先昊天所坐的位置上,低头看了一眼,拾起了那方代表着天帝权柄的金印。

昊天愈发心惊胆战,结结巴巴地问“师兄通天师兄”

“啊,你说师尊吗”他仿佛方才回过神来,对着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师尊向来最是疼我,今朝下界,他倒也没说什么,只盼我少被旁人欺负了去。”

天庭众多仙神“”

是吗怕你被人欺负了去

还是那几个截教弟子,相当认同地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的师尊,面上神情仿佛在说他们师尊说什么都是对的。

通天的目光从他们身上再度不经意地掠过,又重新落到了昊天身上“怎么,你不信”

他语气轻淡,含着浅浅的笑意,却令昊天陡然回过神来“信怎会不信”

先不说道祖向来最宠这位小师兄,便是如今这情况,也容不得他说不信啊他当天帝还没几年,还不想这么快就中道崩殂,英年早逝。

一念至此,昊天毫不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师兄既然重临洪荒,自当昭告四洲三界,天道圣人至尊至贵,岂能容旁人慢待”

通天把玩着金印的手微微一顿,眸光一深,又转瞬恢复了平静。

“不愧是昊天师弟,怪不得能被师尊选中,做了这一方天帝。”

昊天“师兄谬赞。”

通天摇头,神情真诚极了“本座可是在真心实意地夸赞师弟你呢。”

他说着站起身来,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衣摆,又将那方天帝金印顺手塞到了昊天的手中。

昊天垂首看了一眼金印,什么也没说,便将它塞入了袖中“师兄路过这天庭,可还有什么事情想做吗”

他看了一眼那几位截教门下的弟子,又回过首来,望着面前辨不出喜怒的截教通天圣人。

通天还真认真地想了片刻,方才问道“听闻我那大哥哥在天庭上留了一尊化身”

昊天的手控制不住地一抖,艰难地应了一声“是。”

通天舒展开长眉,唇角微微扬起几分,露出一个欣然的笑容“来都来了,自当叙旧。”

昊天一脸沉痛地闭上了眼“合该如此。”

通天便自然无比地往兜率宫的方向走去。

仅仅片刻之后,天庭之上所有的仙神都听到了一声翻天覆地的巨响。灰尘滚滚而起,与那本就昏暗无比的天空,可谓是相映成趣。

众人下意识骚动了起来,昊天却抬了眼,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肃静通天圣人与他长兄亲切交谈,与尔等何干”

陛下,您确定这是“亲切交谈”,而不是圣人在拆你家吗

昊天面对着各种复杂的目光,神色丝毫不改,端的是稳如泰山,巍然不动,又在通天再度出现在他面前时,恭恭敬敬地问了一句“通天师兄可还满意”

通天点了点头,对着他一笑,方才轻声传了一句音“贫道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就拜托师弟好生照顾了。”

昊天于心底无声地叹了一声“便是师兄不说,师弟也会这么做的。”

他站起身来,送通天离去,一直将他送到了南天门外,看着红衣圣人撑着紫竹伞,一步一步,消失在暴雨汹涌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