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一片空旷。
只有砖块。
这些暗金的砖块贴在紧贴着高墙,构成通往顶部的阶梯。
要上去吗?
李铭其实已经很累了,他想就这么靠个墙睡上一觉。
但是,违和感不断袭来。
怎么说呢,就像普通人睡觉一定会先找床,如果没有床,也会下意识找个沙发或是椅子。而李铭现在就有这种感觉。
“此处不是睡觉的地方”这种感觉。
那么睡觉的地方在哪里?
他真要爬那看着就很高的阶梯吗?
要么爬一点吧?毕竟正对着大门,万一袭击者突然闯进来怎么办?
嗯。爬一点。
就一点。
如果累了,就挨着墙壁睡觉。反正自己睡觉相当规矩,而阶梯的宽度也绰绰有余。不幸从楼梯上滚下去摔死的可能性……不,不要去想。
那么爬吧。
李铭走上了阶梯。
违和感又一次涌上,之前说过吧,高塔的大门简直是穿越而来的产物。高塔内部的时代感更强。
颇具电视里中世纪的城堡风格,就连李铭自家城堡都比它现代化。可是,这并非说明此高塔就是古老产物。
相反,它的砖纹相当细致,每一块都雕有与大门别无两样的纹路。而且,砖的表面很干净。诸如爬山虎之类的玩意儿,都没有。若是以往,李铭只会认为高塔里住了着人。
现在,他却从中感知到一点能量的流动。贴着墙壁的手清晰地感知到流动于墙壁上的能量。
他不知道那是何种能量,但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座高塔是文明的产物。
文明?
在这座堕落都市?
他走了多久呢?盘旋而上的阶梯有多长呢?说不定花费一个人生命的所有时间,都走不到顶部。
好困。好想睡觉。
自走入高塔以来,萦绕于身体的奇怪感觉就没有消失。如同被鬼压床一样的感觉。或者,反过来。
鬼压床是意识想动,身体动不了。
而李铭则是想着停下吧,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继续走着。
他就像脱离了肉体,像被肉体牵扯的风筝,被动地跟随着移动。
渐渐的,连思考都缓慢起来。
唯独身体还在动着。
还要走多久呢?李铭像对着自己母亲抱怨旅途遥远的孩子那般嘟囔着。
然后母亲回答了,很快就到了。
马上就到家了,到了家,你就可以到床上睡。
我的家……
我的……床……
在……哪……里……
等他看到右手推开了又一扇门,他才有如得到允许般,睡了过去。
沉沉的……睡了过去。
……
张帅与黄泉的战斗仍在继续。然而,此时再说战斗,或许是有些傲慢了。
黄泉已经清晰地明白,它输了。连最强一击都无法赢下的战斗,必败无疑。
但是它不会死,对方也没有放它离开的想法。所以,战斗还在继续。
这哪里算是战斗啊,不就是一只狗的捡飞盘的游戏嘛?
在主人兴致尚未冷却之前,游戏都不会停止。
如果张帅是那条狗,它的主人是谁呢?
黄泉在意识到的那一刹那,就明白自己逃离不了。
神明是任性的,神明是恶趣味的。在神明的兴致结束前,黄泉只能陪着鬼一起玩下去。
凝成鬼手的鬼找到了新的玩具,或许它已经厌恶了相互比谁凝聚快的游戏,所以它开始进攻了。
数以万计的红光开始凝聚,它们就如墨水一般被主人泼下。黄泉长尾一扫,以尾作盾,鳞片被腐蚀出一个个大洞。
痛吗?应该吧。
但是从黄泉脸上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痛楚。它只是调动能量。重新凝聚。
而数以万计的能量体远远不止一面,它来自四面八方。黄泉挡下了正面的攻击,身后的要如何应对呢?是被腐蚀得坑坑洼洼再重聚吗?
如果一团能量体是一把刀,那它即将挨到的上千把刀会把它的身体切成成百上千块。
这不就是,二者互换的场景吗?
并且正面的攻击也并未停止。
鬼是不用武器的,它们的身体就是武器。所以张帅已化成能量体,向黄泉袭去。
能量体是血红之色,所以看起来,就像化成了一支支猩红的箭矢。
若是全部挡下,似乎有些费力。黄泉当即决定,不再阻挡。
让身体被设成千万块又如何。黄泉不会死,不论被切开多少次,它也能重聚。
斗篷……已经没了。没有什么能遮住黄泉的身躯。而它被一道道红光切开的场景也被画在天空上。
可是没有谁看见。地面上的老鼠的双眼,已毁于先前黄泉的攻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