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下巴往刚才随手抽的一件毛衣外套上蹭了蹭,是那种软绵绵的绒毛触感。真要讲实话的话,我根本就不在乎他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说实在的,那个女孩儿不会这样自己喜欢的人半夜跑来敲你的窗子,这不就是活脱脱的电影情节嘛。
我是说音乐之声里的那种,而不是直接翻窗户算了,就这样吧。我也挺满足的。
“我只是不希望你刚死过一次,醒来之后又发现被人关在了笼子里。”许久之后,我听到他这么说。
我突然就明白了一点什么。
“你就是那个死去的儿子。是吗”我嘴里说的是问句,却用上了肯定的语气。
我感受到那种肃穆的悲伤,杰森没看我,只抬起头望着纽约的夜空。那两颗星星在做什么跳华尔兹吗还是小步舞我眨了眨眼睛,想要忘记他语气里的自嘲。
“恭喜你,”他的嘴角弯起的弧度转瞬即逝,侧脸仿佛在发光,“又多找到了一个我们之间的共同点。”
他看上去有点儿难过,但光用难过这个词来概括他现在的状态,实在是不够贴切。
我有点困惑,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和我说这个,又有点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两者都不是好选择,我只好闭上嘴。
紧接着我就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我们之间最稀松平常的相处方式吗我们之间好像一直都没有过一次正经的、平常的谈话。
这次也不例外。两个死过一次又复生的人有什么好谈的呢
“你感觉怎么样”
他抬起一条腿,在空中晃了一下,又重新放下去。红色的头罩搁在边上,他说他刚结束了一场纽约的任务。在得知我知道了他们的义警身份之后,他就很随意的开始提起这些事了。
我思考了一会儿,又觉得这种问题仿佛不是思考就能得出更好的答案的。
“我觉得我觉得很困惑,”我嘟囔着说,“我确实是死了,但没什么实感,大概是因为并没有过去多久。然后我活过来”我低下头去观察着自己的双手,它们分明看上去和从前没有任何不同,但又再也不是同一双手了。
“发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
说到这里,我稍微有了点儿兴致,想要跟他分享一些什么。
“你知道吗,我梦见我妈妈了。准确的说或许不是梦见的,我也讲不清楚。”我捏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头,这是我最近新养成的习惯,“她说,我应该应该珍惜第二次机会。她的原句不是这么说的,但我猜她是这个意思。”
“没有多少人会有第二次机会,是吧我很幸运。”我求证性的看向他,有点紧张。
杰森的蓝眼睛在黑夜的映衬之下变成了一种近乎发黑的深蓝色,嘴唇紧紧的抿着,两只手交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戴上了那副战术手套,有很短的一截小臂从袖口里露出来。
他好像剪头发了。
他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知道吗其实你应该跟老头子他们大闹一场,闹得越厉害越好。没必要和他们道歉,毕竟”他停顿了一下,刻意隔过了某个词汇,“的人是你。”
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如同一个人只身在用凿冰工具,挥汗如雨的妄想破开北极最坚固的冰川。
“我不知道,起码”
我重新把脸转回来,晃了晃自己的脚,想到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里面的小女孩也是这样坐在长廊的楼梯上,鼻血长流的抽着烟,就像在吃一根棒棒糖。
“起码让任何一个人看到那天晚上的那种画面,肯定都会不好受吧。至少我不用接受那种程度的视觉污染。”
杰森诧异的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冥顽不灵的学生。
“你真奇怪。”
“我知道。”我抱歉的笑了一下。“这不是你第一次说了。”
“假如有人不喜欢他的第二次机会呢”
白色的蒸汽消失在了空气中。
这问题超出我的知识范围之内了。
“正因为人生人生中有很多事情都不能按照自己的选择来发展,对吧”我小心翼翼的作出假设,同时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打定主意要是稍微一有不对劲儿,我就赶紧道歉,“所以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只能试着退而求其次。”
退而求其次是我以前看过的一部电视剧里面的台词,我觉得挺有道理的,所以就一直记下来了。比如说我现在的状况就挺合适的我不想当变种人,只想做个平凡的普通人,不管我的能力有多炫酷都不行。旺达说我要是想当普通人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得等把自己的能力控制的炉火纯青之后,才能好好的假装普通人而不被发现破绽。
我不愿意,那又怎么办呢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这个话题被我们自动跳了过去,直到伫立在不远处的钟楼开始鸣响,昭示着午夜的逼近。杰森站起身来,有节奏的钟声被他踩在脚下。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说着,对我伸出手。
我的手伸到一半,又开始瑟缩起来。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