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一般,渐渐地抚平了荣欢的躁动,她眼睛滴溜溜地转,看到菱角,又是咧开嘴,傻乎乎地笑。
岚意松一口气,道“这丫头心大着呢,你瞧,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愿意在你怀里呆着了。”
菱角本来也该笑,可那一刻,不知怎么控制不住,就哽咽了。
岚意与她对视了一眼,俩人都明白这样抱着孙女儿逗趣儿是皇后多年的心愿,终究是永远也不会实现了。
但人不会一直沉溺在过往的悲伤里,荣欢实在可爱,菱角来后为她忙忙碌碌,渐渐地就把主子放在心底最深处,不再主动提及。
过了七八日,已是十二月初,岚意特地带上菱角,过去看万嬷嬷和语桃。
自打先前出了事,她们就被分别关押在两个并排的小屋中,外面有人把守着,送饭也只能通过特意开的小窗口,岚意说,她们若要自尽,就任由她们去,但很显然,都是惜命的人,即便沦落到这个地步,也绝不会选择自我了结。
菱角已经从凝芙口中得知了内情,对这俩祸害自然恨得牙痒痒,看到语桃时,忍不住就先上去掌了五下嘴。
清脆的声音中,语桃的面颊高高肿起,还伴随着几声尖叫,岚意细细地打量了几眼,倒没有怎么饿瘦,日常的吃食不论好坏,估计都是一股脑地往嘴里塞,但就是两三个月没见阳光又憋闷,神情有些恍惚,菱角这几嘴巴下去,更恍惚了。
当然下一刻她就开始嘤嘤哭泣,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扯着岚意的裤脚说“王妃,王妃,奴婢知错了,奴婢真是猪油蒙了心,放着那样的好日子不过,偏要害您,这几巴掌,打轻了,您要是瞧着能舒服些,奴婢自己掌嘴”
岚意蹲下身去,直视着她的眼睛,“慌什么,我这次过来是想告诉你,别急着死,过一阵儿宫里有家宴,你好好地随我出席,若表现得不错,我就给你一条生路。”
语桃没想到能有这样的好事,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真的真的”
岚意起身,“信不信由你,你愿不愿好好地做准备,都看你自己。”
语桃的眼里萌生出希望的光,“奴婢做准备,您让奴婢做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岚意满意地点点头,带着菱角离开了。
而到了万嬷嬷那边,岚意的说辞全不一样,万嬷嬷怔忡了好一会儿,并不担忧自己死不死,只问“奴婢的小孙子”
岚意淡笑道“已经让殿下另找了地方让他们住着了,虽说这辈子可能难进京城,但性命是保住了,你小孙子很可爱,还问我派去的人,他奶奶是不是吃得好睡得好。”
万嬷嬷老泪纵横,当初也是为了家人才愿意帮瑛贵妃做事,捞了不少银子,如今也是为了家人,不得不答应岚意吩咐的事,真正是成也家人败也家人。
从屋里出来,外面的空气清新多了,岚意深吸几口气,问“菱角,你觉着我这样,会不会太狠心了些”
菱角摇摇头,“不狠心,倘若皇后娘娘有您一半儿手段,也不至于留着遗憾走。”
岚意挺直白地道“以后这恭王府,除了凝芙蕊花,我最放心的就是你,她们年轻,不懂事,所以还得让你多关照关照,我怕你觉得我太狠毒,到时候白让被人看咱们不和的笑话。”
如今这恭王妃的气度,是越发得不可小觑了,菱角忙说“您放心,奴婢心里很明白,您不狠一点儿,旁人越发能欺负到咱们头上,就是为了小郡主,您也要硬气起来。”顿了顿,她说,“若可以,奴婢愿意帮王妃做这件事。”
岚意带她来,就是因为如斯大事,尤其得狠下心来,凝芙都不行,只有老持干练的菱角能做,当即就道“那就麻烦你了。”
主仆之间这样和善,瑛贵妃也没什么举动,恭王府有了一阵子的平静。卫长玦每日回来,先瞧瞧岚意,然后就是抱闺女,荣欢喜欢父亲,又爱笑,每每卫长玦看到她那张脸庞,心都化了。
转眼到了除夕这晚,因皇后去世堪堪过去三个月,宫里的宴席摆得很小,相对于往年都有大臣携家眷入宫恭贺新年,今年只是宫里的妃嫔和孩子们聚一聚。
岚意果然如她之前所说,带着万嬷嬷和语桃进了宫,同行的还有菱角凝芙,因恭王府有小娃娃,这次多带些人手,旁人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且冬天黑得早,宫门那里根本瞧不清什么,意思了一下就直接放行。
所以目光涣散的语桃,就这样被所有人忽略了,而万嬷嬷紧紧地贴着她,时不时地提醒不要闹事,到得宴席上时,一点儿错都没出。
宫里刚办了那么大的白事,大家的兴致都寥寥,尤其是恪嫔,直接称病不出席,但也有人说,恪嫔是为了大行皇后守孝才不愿过来,这样的席间,就算再严肃也多少有热闹的时候,她可能觉得这样是对大行皇后的不敬。
但瑛贵妃如今俨然已经是后宫的主子,惦念着大行皇后,等同于和她过不去,恪嫔这些日子没少受到打压和白眼,可一贯柔弱的女人,放她一个人活在宫中,竟然什么都独自抗了下来,只一味地为心中坚守的东西而默默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