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十几年前。
幽暗地下室,外头从光亮转变为晚安,他就孤零零地待在这里,等着母亲放自己出来。
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你
你怎么这么没用,你父亲都不回来看你
别喊我妈,我不是你妈妈,我不要一个没用儿子,别让我看到你。
女人丧心病狂声音尖锐到像是划过玻璃笔尖。
吵得纪渐耳膜发疼。
别喊了,别喊了。
眼不见为净。
纪渐双手颤抖,抬眸看向远处那扇极低小窗户,那外面是别墅后面,鲜少有人过来。
他曾经站在叠起来木箱子上,将手伸出去,企图让其他人看见,发现自己被关在这里。
却被母亲知道。
那个女人第一次知道后悔,跪在地上抱住自己,抽泣不停。
“对不起,是妈妈对不起你,你别让其他人知道,不然你爷爷会打死我。妈妈爱你,妈妈把你关起来,只是担心伤害你。“
最后用力地揽自己入怀。
仿佛这样,就能弥补当时过错。
“阿渐,你要听话懂事,别告诉其他人,不然妈妈会挨骂,会不能照顾你,你只有我了,没了我你父亲会给你找继母,继母会打死你。“
不能说
不能喊
不能挣扎
看似良善话,却满心满眼都是为了自己而挣脱。
那张脸上谄媚笑容,令人作恶。
“纪先生”
“纪先生”
眼前画面颤抖,溃散,最后凝聚成另外一个模样。
顾令担忧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
“我没事”纪渐低沉吼出来。
顾令感觉到他在逞强,挪了下位置,起身弯腰看着他“你是不是害怕这里”
“我说了我没有”
身子却忍不住颤抖。
强大意志力控制住,才让自己没有抖散掉。
顾令有点慌,怎么看都像是应激反应,心理性,情绪很明显不对劲。
“纪先生,你冷静一点”
这么强烈应激反应,顾令不敢想如果引发了身体反应,被困在这里,这个人不能及时得到救治会怎样。
忽然纪渐感觉自己被人捂住眼睛,陷入黑暗之中。
顾令迟疑着说“也许这样你会好一点,你别把这里当成地下室,就当这里是你卧室,你只是被我捂住眼睛,所以才一片黑暗。”
没有需要害怕
忽然顾令感觉自己被纪渐抱住,他可以清楚地嗅到纪渐身上烟味。
不喜欢,但不算难闻。
对方手臂用力,恨不得把自己碾碎了,抱进骨头里。
纪渐声音沙哑,低声说“你让我抱一下。”
不是以纪成简身份,而是纪渐。
顾令现在满脑子
等等,两个男抱一下,抱紧点应该没问题,纪先生现在情绪不稳定,这也是应激反应
艹,到底要不要推开,万一又被人刺激了怎么办
顾令迟疑地伸出手,轻轻揪住这个人衣服。
忽然,门口传来吱嘎一声,门开了
纪管家站在门口,看着抱在一起两个人,一时间纠结要不要再把门给关上。
毕竟这两个人关了门才抱在一起
但
他是有事过来。
纪管家说“您手机响了。”
是纪成简打来。
纪渐放开怀中人,藏住了自己视线
他刚才疯了,不但把顾令当做安慰,居然还想亲一个男人。
三个人一回到别墅,手机还在响。
纪渐看到名字,神情瞬间冰冷,拿着手机上到书房。
关上门才接通。
一接通就是被破口大骂。
“纪渐,你限制我回国”
电话那头,纪成简挺着一个大肚子,气急败坏地打转,手中雪茄也不想抽,任由其在空中燃烧。
他今天要人去办理回国手续时,才知道被纪渐耍了。
甚至自己手机卡也被换了。
这是他万千没想到事情,自己手机卡被偷天换日,自己居然没发现。
纪成简内心不安,他总觉得纪渐在做什么自己不知道事情。
但身为长辈自尊,让他故作强硬,呵斥说“纪渐,你老老实实收起你下作手段,别像你妈那个贱人一样让我感觉厌恶“
纪渐猛地握紧了手机,咬牙切齿,表情狰狞。
那个贱人
“闭嘴”纪渐怒吼,“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她”
纪成简声音粗气地笑着,嘲讽“我怎么没资格了,难怪你对她印象好,是啊,没她,你就不可能是纪家唯一继承人了,你那两条断腿,早就被赶出去乞讨了。”
纪渐手背上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