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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也笑了,笑着笑着便开始咳嗽,吐出几团黏乎乎的血块,把素白的衣襟染得斑驳。
阿犬闻到血腥味回头看,用帕子想要把久见秋生襟上的血迹擦拭干净,但是却越擦还越污秽了。
“今天不应该穿白衣的。”
久见秋生叹了口气“这么好的日子。”
阿犬摇了摇头,固执己见“白色好。”
“好吗”
久见秋生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对谁说,或许是对木雕说。
路口几个小孩儿在玩扮演的游戏,其中有一个披着黑色的一块破布,手中握着一根长树枝,神色严肃地对下面几个小不点激情澎湃道“今日我们被狼狈驱逐,来日我们必将百倍奉还我以久见氏的荣耀起誓,必报妻女山之仇”
忽然听到“久见”这个词,久见秋生一时有点错愕。但是很快他意识到这个小孩似乎在扮演自己。
阿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的神色有些古怪,回头看了看久见秋生。
意识到久见秋生也在饶有兴趣地看后,他便不再扯着马走。
当戏有了观众,演戏的人总是要精神百倍,这一出夜逃妻女山的戏码在孩子天真的演绎下硬是有了一种斗志昂扬的氛围,然而看的人却很是入戏。
“不是这样的。”
白衣的青年忽然有了几分精神似地翻身下了马,在地上用树枝在沙土中画出地形图“侧峰在这里哦。”
“你是谁啊”
披着黑色破布的孩子有些垂头丧气,但是很快他就重振旗鼓,气势十足地一挥小手“没想到先生竟有如此大能,可愿入我麾下为将”
“你又是谁啊”
久见秋生情不自禁地笑着配合他“我为何要为你效力我一个人自由自在逍遥快活岂不妙哉”
“我乃久见秋生,有志平定诸国,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的盛世”
那孩子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对正牌久见秋生认认真真地说“先生可愿共襄大业”
他伸出手。
久见秋生弯下腰来把自己削瘦的手放在那只稚嫩的小手上,微笑着轻轻说愿意啊。
一直都愿意的。
永远都愿意。
他答应的这么快,倒是让那个孩子有些惊讶,他瞪大了眼睛说,白衣大哥哥,这是很难的一件事,很危险的一件事,有很多人都牺牲了,你真的不犹豫一下吗
旁边扮演源三郎的孩子凑过来说是啊是啊,然后浮夸地“啊”了一声,倒在地上我死了
死也不是这样子哦。
久见秋生低低地笑,笑着笑着就缓缓跪坐在地上捂着嘴咳嗽起来,红色从他的指缝间一点点渗透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
我演得就很像吧
他若无其事地说,手从孩子的手上无力地滑落下去,缩在袖子里微微颤抖着以后也要记得海晏河清盛世来的梦想啊,我先走了哦
白衣的青年低垂了下了头,他艰难地支撑着自己想要站起来,但是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闭上眼睛歪倒下去。
一个带着市女笠的少年冲过来,他奋力把有些担心地围过来的孩子们都粗鲁地推开,把倒在地上的人从地上抱起来,慌乱地往阴影里跑。
太阳光照在他的手上,很快显现出了灼烧的痕迹,但是就像是错觉一样,当到了阴影的地方的时候,他的手又好像是没有什么变化。
阿犬终于反应过来,他真的如同恶犬一样追逐上去果然就是你一直藏在阴影里
他一把扯掉了少年的头上的市女笠,然后震惊地睁大眼睛主君大人
当意识到被看见了脸的时候,少年的眼睛变得血一般鲜红。他的手在阴影中发生了奇异的变化,生长出了尖利的指甲,阿犬猛地后仰,有些狼狈地躲过了他毫不犹豫抓过来的这一击。
这一击不中,少年立刻转身就跑。
泉谷医师泉谷医师会救活秋生的,秋生一定不会死的
明天,明天还秋生要看我登基的模样呢我命令你不可以死你不是最听我的话了吗我命令你我命令你我命令你
他把已经停止了呼吸的青年紧紧地抱在怀里,踉踉跄跄地在阴影中往宫城跑去,但是当他狼狈地穿过一道道宫门,终于像是小兽一样叼着自己的猎物回到自己黑暗的居室里的时候,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怀里的重量轻得过分。
那是后来的鬼舞辻无惨那漫长得绝望混沌的一生里看见的最后的可触碰的光明,是阳光一样灿烂的金色光点。
那些光点从久见秋生的身体里溢出来,如万千星河陨落升腾。
一件沾着血的白衣轻飘飘地跌落在他的怀中。
秋生。
少年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光点,他一路跌跌撞撞地追出去,甚至碰翻了挂着天皇黄栌染御袍的架子,那件尊贵的象征跌落下来,被他毫不留恋地踩在脚下。
他一遍一遍收拢着手,但是只能握到空荡荡的风,后来他在杀戮的时候总喜欢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