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从天边响起。
“被杀害的人都有着小小的愿望。可就算是那样的愿望也无法实现,只因为这个美丽的世界上有鬼存在。我认识一个女人以前见过一面,现在我和她住在一起。因为鬼的事情,她总是有着哀伤的眼神。”
严胜的心悬在了嗓子眼,他一个激灵下去,全身上下的皮肤都起了小疙瘩。
十四岁那年,他曾经做过一个血腥又可怜的梦,梦里的缘一似乎和现在一般年纪。
那噩梦的记忆再度涌上他的脑海。
被怪物扯开肚子、连同孩子也一起被杀死的黑头发的年轻女人。
他的嘴角轻轻颤抖了一下问道“怀孕了吗”说出口之后严胜突然觉得这是句很失礼的话。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是无法再收回的了。
缘一放空的眼神里有了焦点,他用宛如呓语的声音说“我看见了,有一颗小小的心脏在他的肚子里。”
于是那噩梦的具象化离严胜又近了一步。
讲完这些以后,缘一便不再讲话了,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绣了梅花的布编织而成的小花袋,从中取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根破烂的、音阶丝毫不准的、花了严胜一晚上做成的笛子。
缘一把笛子竖在嘴唇边,吹奏了一首乐曲。那是是他们的母亲紫夫人曾经歌唱过的、宛如摇篮曲一般的歌。
多年不见,不光是剑术,缘一的吹奏也到达了一个很高的水平。轻缓的旋律从笛孔中流泻而出,唤得两旁的微风一起共同歌唱。
月光静静的落在森林上,天幕离垂下了一千颗的星星
今夜月光如此美丽,不禁让我想起你的脸庞
告诉我吧,为什么还不睡呢
小男孩,快快睡
快快、和兄弟一起入睡吧
星星落下了,月亮也要落下了
安安静静睡吧
在笛声绕耳的这段时间严胜也在想,居然真的有同当年所说的那样,即使分隔天涯海角也绝不因孤单沮丧而放弃练习。
心中浮现出了几近惆怅的情绪。面对平淡的几乎木讷的弟弟,严胜只觉得自己的嫉妒与恐惧之情说来很无耻。在缘一离去的十多年里,他一直都在想,弟弟究竟是如何看待他这个哥哥的。但是当事人不在身前,所以一切都只能由他自己判断。
世界上有许多人因自己疯狂的思维而陷入疯狂,严胜也存在理智与疯狂之中左右徘徊。在他的意识里面,缘一总是残酷的,不留余力的嘲讽他。
假象。严胜告诉自己,这只是假象。
入寝的时候,绡子依偎在他身边,“缘一大人看起来有些呆呆的。”
缘一的确看起来有些呆呆的,“他以前就是这个样子的。”严胜突然想到了他这十多年来的经历。
绡子很快就睡着了。
因为夜起的缘故,严胜悄悄的出了门。
圆月的光辉之下,一道红色的影子正在树下舞动,黑色的刀刃真的是漆黑一片,不往外放出任何的光芒,上面只有一层吞噬一切的黑色。红色的人影在月光下面流动,大人的一举一动自然而和谐,猛烈而恐怖。
“唰”一棵树的叶子纷纷落了下来,而红色的刀刃距离这棵树的任何一个部位都还有一定的距离。立马地,黑色的刀变成了红色,从尾端开始向上蔓延的深红色几秒之间就将黑色吞噬殆尽。赫刀看上去是如此的热烈,不负其颜色。下一秒,一团火焰从中生了出来。
挥动挥动挥动
刁钻的角度,电光残影,空气被撕裂成无数块的巨大碎片。
当严胜意识到缘一已经到达了一个新的人类尚未开发的境界之时,他心中充满了苦涩。腹中的苦水咕噜咕噜的作响,他的鼻腔里似乎要涌出一股热流,这熟悉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的抬起了头,试图让鼻血回到她原本的地方。
第二天的时候,严胜装作不经意间问起那把会往外散发出火焰的红色之刃。
“当时是在使用呼吸法。”缘一回答道,“我没有想到大家都不会这个,所以我加入鬼杀队教了他们鬼杀队中被称作“柱”的剑士原本就非常优秀,在学会呼吸法之后,他们的战斗力比之前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获得了更强的灭鬼之力。自那以后,鬼的一方对我们更加忌惮了。”说完一切后,缘一又变回那个安安静静的他了。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倘若别人不问点什么,不提点什么来开头的话,缘一一句话也不会说。小时候也是这样,如果别人不和他说“吃饭”二字,即使饭菜摆在他面前摆到馊,缘一也不会动一下。
他是一个没有主见的只会听别人的话的孩子,可就是这么呆滞笨拙的孩子已经成长为了品性高洁之人。
虽然还是有很多地方看起来笨笨的。
这一次交谈以后,他们便不曾说过话。几天以后,缘一说他就要启程离开了。
“不再多留一些时间吗”绡子挽留道。
缘一摇了摇头,当时他一只脚已经踏在了门槛外边,“日歌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