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的那一刻
“你把人的生命当成什么了”
曾经,四百年前,也有一个人问过他这样子的问题。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那么无惨到底把生命当做是什么东西呢
以前是吃的,现在就是可以压榨和随意杀死的如同面包一样的东西。
但是他不会这么回答。
“我也不知道啊。”
“那么你知道答案吗”
“和鬼生下了鬼的你,明白什么是人的生命吗出现一只鬼就会有十人受伤或是死去,出现一只十二鬼月就会有百人受伤或是死去。”
“你知道我是谁吗”
“鬼。”
果然不知道啊。
无惨知道,当他将自己的身份展开之后,对方会露出的那种可怜的表情。
所以他一定要讲出来。
“我是鬼舞辻无惨,我众鬼之王,是一切的源泉。所以当初救了我的你,间接害死了无数人啊。”
“你知道了吗”
“世界上最大的罪人不是我,是你。”
无惨平静地说出了这样的话,但是他看见对方的脸色越来越灰暗,他的眼神越来越暗淡。
“日歌”他,已经无法再忽视这件事了。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的。谁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只有我而已。”无惨对着保持缄默的日轮如实说。
他会动摇。
他绝对会动摇。
他一直以来都没办法依靠自我来解决困难的事情。
无惨深知这一点。
“乖啊乖好好休息一阵吧,嗯睡一觉起来,什么事情都会变好的。”无惨的语气很柔和,就像他欺骗每一个人时的那种柔和的语气。
他还有一招,一个会将对方完全打垮的招数。
“八季哉他还活着,一直在我身边呢。”
“日歌”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红色的瞳孔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你骗我”他的语气里充满着不相信。
“下次来,我会把两个孩子都带上。”
无惨决定设下一个缓冲的时间。
看着别人挣扎,也是他恶劣的兴趣之一。
门外的脚步声哒哒哒地,这么急躁,听起来像是紫藤红花夜。
无惨勾起一个笑容来,消失在了原地。
他给了对方将近一个月。
一个月后,鬼舞辻无惨再度来到紫藤家。他如当初所言,带上了两个孩子。
乖巧听话的女儿舞杳和懦弱无能的儿子八季哉。
无惨带着儿女出现的时候,日轮靠在床背上,正在看书。看的是一本画册,上面正是地狱百景。
舞杳和八季哉都没有反应。
日轮和他们之间并无血液与肉质的关系,所以分辨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无惨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他低估了“爱”的力量。
舞杳问“是妈妈吗是妈妈吗”她坐在床边,直接握住了日轮的手。梅红色的眼睛闪闪发光。“爸爸说要带我和八季哉去见一个人的时候,我根本没想到会是妈妈呢。妈妈转世了吗变成男的了”十八岁少女朝一个比自己小喊着妈妈这场景着实有些古怪。
“但是没关系因为妈妈就是妈妈。”
天生的鬼女孩,对「母亲」有着无比的眷恋。
“我好想你啊,妈妈”
无惨想,这不还是个小女孩吗
一声哭泣突然就传了出来。
鬼公主她,除了婴儿时期哭过外,从未哭泣过。就算是在此刻,也没有表现出“哭泣”。
哭的是另外一个人。
日歌。
“我也很想你”
“日歌”低声哭泣着。
在舞杳三岁那年,作为母亲的日歌就死了。
日轮把视线移向一旁的,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和舞杳的五岁模样的男孩。
“这个是八季哉吗”他不确定地问。
他从未见过对方,“八季哉”这个孩子尚在腹中的时候,就被鬼夺走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能够再见到他的一天。
男孩往边上躲了躲,结果撞上了无惨的腿。他一抬头,与“父亲”的眼神相对后,他又不情愿地往前走了两步。
他的姐姐用那种“别过来”的眼神看向他。
前有狼后有虎,他看上去寸步难行。
但是相比于“姐姐”,他更惧怕“父亲”。
于是八季哉往前走了两步。
勉强笑起来的脸和一直流淌着眼泪的红色眼睛。
“姐姐”曾经说过,八季哉有着和和“妈妈”一模一样的头发和眼睛,他们两个长得非常地像。
八季哉勉勉强强地走过去,虚虚地握住了对方伸出来的、小小的手。
浅薄的温度却像火一样在他手心里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