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手里的泥巴哇哇地大哭出声。
无惨翻了个白眼,转过身,一副他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
忙着在厨房里煮菜的人匆匆忙忙出来,一手一个大哭的小可怜。
“乖乖乖乖不哭嗯”
女人哄了好一会儿,才让他们止住哭。
很快地,条野夫人就来回来交代了任务,并把两个孩子接了回去。
无惨为了堵住两个小鬼的嘴巴,还撕了两片果干塞给地方。
“不准告诉你爸妈听见了没有”他命令道。
两个小孩抓着果干不放手,根本就没空和他讲话。
无惨脑袋上蹦出好几个十字。
小孩子太讨厌了。
动不动就大哭大闹,还不听人讲话。
他根本就没想起源头在于他。
晚上,烛光朦胧下。
“你不喜欢小孩子吗”她问道。
无惨枕着脑袋,眼睛望向天花板。
他想也未想“讨厌。”
“为什么会讨厌我觉得他们很可爱。”
无惨毫不客气地回答道“一定是你眼睛瞎了。呆愣笨拙,吵闹没脑子,睡了吃,吃了玩,玩了吃,吃了睡。浪费粮食又浪费空气。”
“你一天里好像也只有吃睡玩,连家务都没有做过哦。”
无惨一点也不感到害臊。他出生在贵族家庭,自小就享用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成为鬼之后,他直接压迫别的鬼来为自己服务。之后的日子里,偶有落难,但是落难的时候,身旁总会有别人。
总会有这个人。
“无所谓,反正你在。”
对方轻轻笑了一声。
“我是很喜欢照顾别人但是”
但是什么呢
对方没有往后面讲下去了。
但是按照人类的想法来看的花,那句未完的话应该是
“但是我不在了该怎么办呢”
那就换个人。无惨想要这么回答。但是后来的四百年,他再也没有沦落到那种地步。
明治年。
紫藤家纹庭院。
鬼舞辻无惨。
他捡起手边的一堆装饰用的圆石头,然后就像是生气了一样把它们一颗一颗用力地扔进池塘里。池塘水的平静被破坏,水中的锦鲤跃出水面,竟然阴差阳错地落于岸边。它离水那么近,却无法、却做不到跃入水中这个行为。
一条傻掉的鱼。
一个傻子、笨蛋、蠢货、讨厌的家伙。
讨厌死了。
死了最好。
别出现在他眼前了。
最好不要再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了。
眼前突然一阵湿润与朦胧,残留在躯壳里面的杂碎的情绪因为浮起的记忆而更加强烈,愈发深刻。
眼泪吧嗒吧嗒地流下来,顺着那苍白的脸颊一路往下滑。无惨被奇异的情绪向下拉,向下拉
他呼唤了自己的部下。
过了一会儿,上弦之三猗窝座出现在他面前。
猗窝座单膝跪地,高傲的头颅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不会抬起。
他的骄傲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不适用。
“无惨大人,唤属下来是为了”
“我问问你,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原本以为对方会交给自己什么重要的任务的猗窝座一愣,惊诧之间抬头,看见无惨眼眶里的泪水不停地往下流。
面对主人的提问,他绞尽脑汁,最终干巴巴地回答道“大概是甜蜜又痛苦的情感吧。”
他明明没有喜欢过别人,在回答这个问题之时,却感同身受。他的记忆里出现了一个穿着粉色和服的身材娇小的女性的身影,可是唯独看不清脸。
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会因为她的快乐而快乐,为了她的悲伤而悲伤,为了她的愤怒而愤怒。
“奇怪。奇怪。”无惨的手指搔过自己的脸。
“她怎么会喜欢上我”
他少有地,对某个问题感到疑惑。
“也许她喜欢上的,只是您的皮囊。”
这世间只看脸的女人并不少见。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百里挑一。
可是当时他既没有好看的脸,也没有人类趋向的那种真善美的灵魂。
眼泪仍在不受控制地流淌。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将这个人吞噬殆尽
无惨不知道。
就在某只鬼在发出疑问之时,在远方,另外一只也陷入了噩梦般的记忆里面。那段记忆藏在梦的最深处,藏在他触不可及的地方。
童年。
继国家。
缘一。
有人说,像鬼这种作恶多端的生物是不会睡觉,不会做梦。
因为他们杀了太多人,吃了太多人。一旦进入梦乡,哪些被他们害死的可怜人类就会从黄泉里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