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对着老人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秦老先生皱眉“怎么不跟家里说呢,开家长会还得麻烦别人”
他不知道谢陵游怎么会跟陆识祈熟悉起来,是因为上次送他回家吗
谢陵游语气平淡“上周我跟铮哥说过了要开家长会。”
秦老先生一愣,他听得明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时舒朗了眉头。
谢陵游将校服外套整理好,挂回衣架子上,然后收起书桌上的画板。
秦老先生看见了那个小尺寸的简易画板,可没看清楚画纸上面画了些什么,便主动开口说“画室里还有你妈妈以前画的画,你可以去看看。”
楼下有一间琴房和一间画室,最初谢陵游去过画室,看见里面全是秦钺的东西,颜料画纸扔的随意,还不准人帮他收拾,以后就没再进去过。
谢陵游没什么犹豫就拒绝了“不了。”
秦家是后来搬到这栋别墅里的,秦珏少女时期也不是在这里度过的,秦老先生口中说的画,真假并不一定。
“她既然没带走,肯定也不是多重要的东西,”收好画板,谢陵游打开书包,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把卷子和笔记拿出来,头也不抬地说“没有必要。”
秦老先生沉默了一会,慢慢地说“没想到,你也会怨恨我。”
他今天终于借着这个机会,跟谢陵游讲出心中多年的不满“她把你一个人丢下,如果不是我把你找回来,你现在有没有钱吃饭都不一定”
“我还想等你满十八,让你进秦家族谱,”老人越说越激动“你跟你妈妈一样不懂事不知道感恩”
谢陵游耐心等他说完,才站直了身体,转过身来看他“可是您不就是因为我像她,才找我回来吗”
“我是她的孩子,长的像她,性格也像她,这不正常吗”
“你想让我怎么感恩您,感恩秦家”谢陵游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他顿了顿,才说“是,秦家养了她很多年,如果她现在还活着,愿不愿意回秦家,怎么样我都无所谓,”
“但是我知道,您当初要是真的拦住了她,她没能跟我父亲一起离开,是不会有我的。您想让我感恩什么,感恩您把她锁在屋里,逼她跳窗离开”
“我有手有脚,不会没钱吃饭,”谢陵游叹了口气,说“倒是您那么多年,对她不管不顾,有没有想过,她会不会有过吃不起饭的时候”
老人气的手抖“那是她自找的,不听大人的话”
“她差点嫁给一个四十岁的人,也是自找的吗”
秦老先生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声音苍老沙哑“当时我也是迫不得已。”
“好了,”谢陵游厌倦般地闭了闭眼,他清楚地意识到两者间无效的沟通,妥协似的说“那外公,”
他头一次喊出这个称呼,十分地不习惯“您觉得她欠秦家什么,我来还。”
这场不愉快的谈话最终以沉默结束,谢陵游目送着秦老先生离开,关上门后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他翻出自己的笔记本,径直掀开最后一页。纸上画的是一个简单的日历,工工整整地标记了天数,谢陵游拿起笔,划掉今天的日期。
快了,很快就能离开了,他默默地想。
秦钺听着拐杖“笃笃”的落地声,知道爷爷已经离开了,才松了口气。
以前爷爷经常骂哥哥,三楼书房的训斥声都能传到一楼,秦钺小的时候还被吓哭过。
爷爷发火的时候真的很恐怖,秦钺想谢陵游也太不识好歹了,不过他也很希望谢陵游最好能立刻离开这里。
这么想着,秦钺趴回自己的床上,他想给陆识祈发消息,却又不知道发什么好。
压的胳膊都麻了,秦钺才将一条消息发出去
“陆哥,你觉得我做这个发型会好看吗”
陆识祈正在开会。
他瞥了眼手机,借着文件夹的掩饰,拿着笔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收购的问题暂时先放放,看看他们是什么意向,”陆怀瑾站起来,将会议桌上众人此刻的状态一览入目,他停顿了几秒,然后开口“好了,大家今天辛苦了,先散会吧。”
会议室里的人松了口气,陆陆续续站起来离开。
陆识祈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故作镇定地站起身,也准备离开,忽然被人按住肩膀,只好坐了回去。
“刚刚看你就不在状态,”陆怀瑾看向他胳膊压住的蓝色文件夹,说“你在干什么”
“因为我实在听不懂啊,”陆识祈无奈叹气,蹙眉垂眼的样子看起来很愁“我都说了,不想来开会。”
陆怀瑾“你还说呢,一天都不在公司,打电话也没打通,下午才来,干什么去了”
“小叔,今天是周六,我又没加班费,不用来上班的,”陆识祈狐疑地看自己手机“我没看见你给我打电话啊”
陆怀瑾趁他不注意,突然伸手拿过文件夹翻开,却看见资料背面像演草纸一样“这是什么数学题”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