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淡淡道“再等等。”
“等一个睡过头了的家伙现身。”
“啊”
罗成和秦琼面面相觑,他们宸王殿下这话听起来,很不客气啊
但,明明没有看到对方的表情,他们却诡异的觉得
殿下的心情,似乎很愉悦
而下方的周公瑾已经开始拨动琴弦。
江畔调玉琴,一弦清一心。泠泠七弦遍,万木澄幽阴。
琴声初起,渐入佳境。
直到熟悉的曲调响彻江面,一直沉默着立在高空的师妃暄身子猛然一颤,不可置信地望着那眉目冷俊的将军。
颤动的目光在将军俊秀面容上寸寸扫过,神女似乎在对方的眼角眉梢扫中看到了谁的影子。
“这曲子”有点耳熟
秦琼看了一眼放下手臂的玄衣公子,道“是殿下先前吹的曲子。”
“四时游。”
师妃暄有些踉跄地上前几步,轻轻拽住了兄长的衣袖。
四时游,四方游,魂到天川念来由。
忘前途,返旧途,魂归黄泉记故土。
伴随着连绵不绝的琴声,火光未觉的江面下,溢出亡魂的灵光。
“周公瑾再擅音律,也不可能以一介凡人之身,完整的奏出这首曲子。”
师妃暄目不转睛地盯着周公瑾,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江月皓白,江水深深,梧桐枝上停凤羽。
绵长的琴声奏尽人间沧桑,红尘茫茫。
绿绮琴幽光微绽,周公瑾眉间忽现的一点明红愈发鲜艳。
在他们的注视下,红袍将军的身上化出了一个白衣广袖的虚幻人影。
“这、这是”
哪怕有所察觉,师妃暄还是在看到那人影时瞳孔一缩,迫不及待地抬头看向李建成。
玄衣公子没有给她半分反应,只是专注着看着下方。
几乎是在白衣人的虚影出现的一瞬间,江月失色,渺渺琴声陡然一变,奔涌长流,吟断万里长河,漫卷浩浩长风。
凤来太子长琴
师妃暄有些恍惚,她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他了
“宣宣,”李建成道“我开一条路,你先带他们回去吧。”
“兄长”
“什么”
罗成下意识看了眼周公瑾,“殿下,我能下去和公瑾说句话吗”
“绿绮琴中有孙策的魂魄。”李建成答非所问,他瞧了这么久,大致明白老友的意思了。
“宣宣,听话。”
师妃暄不说话。
“别听婠婠胡说八道,”李建成知道她在犹豫什么,抬手揉了揉便宜妹妹的头“长琴欠了周公瑾一段因果,我要暂时留下,放心,不会很久。”
“回去后,可以对世民和婠婠实话实说。”
“好。”心知对方这样说,便是无法回转了,师妃暄慢慢松开兄长的衣袖,低声道“您要平安回来。”
“长琴在这里。”他笑道。
虽然没有造成什么大问题,甚至搞事都没有搞成功的天道还是有点心虚,师妃暄带着罗成和秦琼走的时候,倒没有出什么问题,安安稳稳回去了。
罗成倒是有些迟疑,但在李建成一句“你们还会再见的”之后,也干脆利落离开了。
这片天地,便只有他留下来。
“您竟然会在意凡人的往生,真是意想不到。”
周瑜的话中有几分讥诮,更多的却是自嘲“连我这个人族都不怎么在意他们。”
“立场不同而已。”
温雅的声音响在耳畔,带着和煦的笑意“若非故友,凡人生死与我何干”
“若是让他知道我放任亡魂沉于水下,怕是会和我闹脾气呢。”
“我何曾这般要求过你”
周瑜听出了琴师语气里明显的亲昵,还未开口,便听到上方传来一道清朗声线,将那句话重复地问了一遍。
“我何曾要求你按照我的标准来做这些”
寒凉的月光落下来,照得来人惊鸿面。
是他。
那双浸着江南水色的桃花眸居高临下望下来时,周瑜同时也认了出来。
是曾经出现他的梦境里,那个笑起来璨若骄阳的少年。
而今,玄衣金裳的公子坐在一柄悬空的轻剑上,霜雪长发高高束起,明黄色的发带在风中飘扬,尾部缀着银星亮光。江风待他格外温柔,只柔柔地拂过他清俊眉眼。
“自然是从未这般要求。”周瑜听到那道温雅的声音盈盈道“但你会难过。”
那公子听得此话,一双潋滟桃花眼微微弯起,风流缱绻自然而然便流露出来了。
“既然知道,还不出来见我。”
话音一落,那白衣人影便彻底地脱离了周公瑾的身体,轻飘飘落到了地面上。
月光透过他虚幻的身形,青年琴师乌发未束,广袖翩飞。
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