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颊被冰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如果我刚才千钧一发之际没来得及从那些从天而降的冰柱下逃离,那么我现在一定已经动弹不得了。
可恶,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近身靠近童磨按照我一直以来杀鬼的那套方法,我只会自掘坟墓让童磨认出我的真实身份。一瞬分胜负的事情只可能出现在低级恶鬼身上,身为上弦之二的童磨身体里所蕴含的无惨的血浓度绝对是我至今为止遇见恶鬼里最高的。我起码要经过三次以上的皮肤接触才能有把握消弱他的一部分战斗力,可是那时早就发现我身份的童磨绝对不会放过我们在场另一个人。
那么剩下的就只能拖延时间到天亮了。
但是距离太阳出来还有不短的时间。香奈惠的伤就算现在不太严重,一直保持剧烈运动拖延到天亮也绝对会不容小视。隐成员们的支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现在的情况可谓是万分危急。
我必须要做些什么。
快思考啊珊瑚。
“为什么不理我呢我可是很期待能和你聊聊天诶,你不理我真的很难过啊。”
童磨轻佻的话语同攻击的血鬼术一同杀了过来。近乎力竭的香奈惠再次被我拦腰抱起逃离了铺天盖地阴森可怖的冰。然而我前行的路线却又被森冷的雾气所阻拦。
就算我能强行突破,香奈惠也做不到。她抓着我的衣角调整着呼吸,向来温和柔美的脸上满是严肃。
“你先逃别管我”
“不可能”我一脚踢开阻拦的冰抱着香奈惠逃到了离童磨稍远的地方,“一会儿救援就来了,我们不会死在这里的”
我的腿在颤抖。
因为童磨正在笑着看着我。
直面童磨需要我鼓起所有的勇气。而我需要再次从他面前逃离。
我牺牲了琴叶才从他手里救下了伊之助,而我现在怎么可能牺牲香奈惠琴叶的死是我们妥协的结果,难道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丝毫长进都没有吗难道过了这么多年我都依旧改变不了什么吗
我抱着香奈惠用尽我全身的力气往童磨的攻击范围外跑。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被我按了回去。
“你的伤再严重下去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治好了你不要自己的身体了吗”
“可是”
香奈惠现在需要紧急治疗,我不能让她再战斗下去了。支撑着我们两个人重量还要灵活躲避冰块和冰雾有些困难,可是我必须做到。
童磨信步闲庭不紧不慢挥动着自己的扇子向我们逼近。
“别急着走啊。为什么不理我呢,珊瑚”
这时候我突然好恨我自己握不起刀,好恨我无法在童磨面前动用我的能力。
以前因为厌恶和记忆问题我从来没有碰过刀。就算知道自己前世的剑术不错我也不可能拿着香奈惠的日轮刀现在就直接迎战童磨。没有出众攻击能力的我完完全全就是香奈惠的累赘。是我这个不知好歹的人拖累了她。就算一同面对童磨也帮不上她任何的忙。
我以为我和童磨之间的私怨会由我们单独解决,为此我不断练习着自己的能力,甚至还拜托珠世老师在我身上做了研究。然而这些都需要时间。
现在的我对上童磨没有任何胜算。
从前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再一次涌上我的心头。
为什么总是会发生这种事情呢为什么我永远都无法在童磨手下救下任何人为什么
我的大脑在向我发出抗议。
说到底我本来就没有恢复好。对香奈惠的关心让我暂时克服了对童磨的恐惧,可是那些负面情绪依旧残存在我的身体里。我甚至自己都有些惊讶我竟然还在奔跑移动,我竟然还坚持着没有倒下。我的眼睛依旧剧烈的疼痛着,可我必须控制好自己不要在童磨面前露出那抹金色。
童磨皱着眉头停在了我们不远处。他眯着眼睛,嘴角终于失去了原本游刃有余的笑容。
“这个味道,我很讨厌啊。”
厌恶了游戏因为渐渐临近日出有些不耐烦的童磨猛地加速了攻击。
空气里充斥着从我没有恢复的伤口里流淌下来的血的味道,以及紫藤花的味道。
为了混淆我自己血的味道和抱着细微的希望能够压制一下童磨,我早就下意识让紫藤花毒充斥了我的全身。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我得救香奈惠才行。我必须要救下香奈惠才行。
她的身体温度在持续下降,我却分不出精力来调整她的温度。冰雾还是对她的肺造成了影响,甚至可能也抑制了她呼吸法的使用。我的药也许有效却没办法治疗那些已经造成的伤害。
害怕和恐惧还有疲劳纠缠着我。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长时间。体内的能量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消耗着,而我则由于大脑的疼痛几乎完全做不到思考。
香奈惠想让我把她放下来让她去战斗。我直接忽视了她的要求。
我一个做不到攻击的人都这样拖她的后腿了她还希望我先走,果然是香奈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