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过道两边加起来有十个隔间。
水鹊抱着一个盆子,装着要换洗的校服和洗浴用的肥皂。
肥皂还是让关一舟把备用的拆了包装给他。
关一舟把热水桶提进其中一个隔间。
“去吧。”
他对还站在隔间外的水鹊说。
水鹊踌躇了一阵,还是问他“这个隔间怎么都没有门”
他刚刚在里面摸索好一会儿,发现这些隔间都是两边的墙修的高,结果每个都门户大开,不对,是根本没有隔间门。
关一舟“”
关一舟“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你当门神吗”
傻愣愣守在淋浴房外,谁要进去就说有人在里面洗澡,不准进去
水鹊觉得他的建议不错。
但好像有点麻烦人了。
粉粉白白的小脸,神情纠结了一会儿,抬眼问“不可以吗”
关一舟“”
一双浅茶的眸子望着他的方向。
关一舟“行了,求你去里边洗澡吧。”
他跟个雕塑似的,立在淋浴房外。
幸好没有人往这边走。
里面热水哗哗响,只有一个隔间飘起白雾。
关一舟往后面瞥了一眼,蒸腾的水汽好像要涌到他眼前了,他转过头不敢再看。
心脏蓦地不受控制,怦怦乱跳。
都是男的,有什么好看的。
能有什么区别
顶多皮肤白一点,腰细一点。
啪嗒响,里面有东西掉在地上了。
关一舟想起自己拆了肥皂后没有给水鹊拿起泡网,直接手拿肥皂确实滑溜溜的。
热气翻涌到头顶了,他耳根烫得通红。
越是不去想,越是回忆起那天在海里把水鹊抱回来。
都是男的。
顶多大腿软一点,屁股肉一点。
没什么区别。
没什么好看的。
关一舟你他妈能不能别想了
他猛地一巴掌拍自己的脑门。
“关一舟。”水鹊小声喊他,不太明白刚刚的巴掌声是怎么回事。
关一舟转过身,不知道什么时候,水鹊已经洗好了,身上穿着他的校服。
硬是把他小了一码的校服穿出了宽大的效果。
夏天的短裤遮住了膝盖,光洁的小腿被热水烫得粉红。
他不回应,水鹊就再喊一声“关一舟”
他大步流星地一手接过水鹊手里的衣物盆,一手捂着鼻子走在前面。
“走了。”关一舟语气生硬,手掌指缝里溢出点点血色。
晚上的时候。
元屿让水鹊睡他的床,在下铺,他换到上铺去睡,不会掉下来。
关一舟坐在床上,若无其事,故意不去关注对床的动静,借着还没熄灯,用功看书。
白炽灯却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八成是暴雨影响,学校电路又老化,导致了断电。
也没有煤油灯,没带手电。
才八点,就只能睡觉。
借由走廊撒进来的月光,关一舟可以看见对面的床铺鼓起小小的一团,被子外只留给他一个柔软乌黑的脑袋。
喜欢贴墙蜷缩着睡
好像小猫。
念头一出。
关一舟起了鸡皮疙瘩。
要命,他什么时候会用这么恶心的比喻了,把一个男的比作小猫
他干脆拽住被子,蒙起头来强迫自己睡觉。
往夜他起码要到十二点才有困意,今夜没有灯,只有月光,伴着静静的雨声,莫名强势的困意涌来,他转瞬陷入了深度睡眠。
沉睡前,关一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他听到了海岸边的潮涌。
寝室里只有三道呼吸声,其中一道清浅许多。
过于庞大的黑影从地面满溢出来,贴着整面墙升起,先是门缝、窗台,顶到天花板,浑然挡住了照入室内的月光。
哪怕巡夜的宿管从廊道走过,探头看窗,也只能隔着望到一片浓墨的黑。
波涛拍打在岸上,卷起滩滩白色浪花,咸咸的海洋气息充盈满屋。
它今晚花了比之前都要久的时间找到他。
腕足黏糊糊地拖行在地上。
它不明白为什么房间里除了它的伴侣还有其他两个人类。
伴侣。
是的,它喜欢这个人类。
那么,他就是它的伴侣了。
小伴侣是香香的,又小又易折,它必须小心翼翼的,让触手不会伤害到他。
至于房间里的其他两个人类,它很不喜欢。
最小的触手压在被子边缘。
这是一只年轻的触手,它的腕足根处还有曾经断掉的伤痕,殷红的新肉从那里长出来,它沉睡了相当久的时间来修复断掉的触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