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雨中,宁羡的眼神很安静,眼瞳也是浸了墨般的深黑。
江岚莫名开始紧张,心跳也随之加快,“还有,其实我”
这时候,宁羡忽然出声,打断了江岚的话。
“先等等。”
江岚“”
“你先不要说。”宁羡的声音也如同夜里的雨,很静,只是微微泛开涟漪。
江岚有点懵,没搞懂宁羡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就瞧见宁羡缓慢开口,轻声言语“很多话,要想清楚了才能说。所以,你现在不要说。”
宁羡的本意,是觉得在看见那张合照,还有在顾梦日记本的刺激下,江岚内心作出的判断,可能会存在偏差。
至少在她看来,从江岚以前喜欢过的人来看,江岚其实不应该喜欢自己这种类型的。
她想让江岚再思考一下,而江岚也很上道,马上会意。
啊啊啊啊宁羡觉得她是个不慎重的人
是个草率的人
是个靠不住的人
江岚泪目了,因为她的确就是这样的人。
痛,太痛了。
江岚有悔改的决心,也觉得不能草率对待宁羡,于是郑重点头“好,我再想想。”
江岚决定从今天开始,她将化身为一个谨言慎行的智者。
但宁羡上了车,又摇下车窗,对她说“我会一直等你。”
那一刻,江岚刚刚伪装出来的谨慎淡定喜怒不形于色,又破碎了。
她就是一只土拨鼠。
只会在内心疯狂啊啊啊啊。
宁羡下了车,撑着伞往学校里走。
路灯投射出的光线昏暗,落在地面的水洼上,浮动粼粼浅金。
她想着心事,没有去看。
两年前,元旦晚会谢幕时,空中飘着各色闪光的亮片,像是在放烟花。
宁羡揭下面具,视线穿过人群,穿过被她视作障碍物的烟花,去寻找一张自己希望看见的面容。
然后,没有找到。
本以为江岚应该是忘了。
过几天,却在水房里听见路可的话,说江岚现在被周围同学排挤,连夏桑也不跟她玩了。
一周后,绥川下了一场大雨。
宁羡拿着单词书,边走路边背单词,却罕见地感到烦躁,背不进去。
雨声的噪音并不足以扰乱宁羡的心绪,令她烦躁的,只有少年人无意识的恶,和可憎的愚蠢。
以至于人群中的议论声已经消散了好久,她才看到江岚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继续往前走。
掉在地上的,是翻开的课本,被踩碎的眼镜。
在宁羡的认知里,愤怒通常是电影里男人女人的怒吼,浮现在荧幕上,一场
以假乱真的演绎。
但此时此刻她的愤怒,却是真实存在的破坏欲,和血液凝固的冰冷。
她几乎憎恶隔岸观火的所有人,转瞬间,这种冲动又消失了,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宁羡打着伞,追了上去,然后看见在雨中冷得发抖的江岚。
好大一场雨。
那个人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蹲下来,拼命对她说着谢谢和对不起。
江岚休了学,她梦中飘扬的黑发消失,却常常梦见一场大雨,以及雨幕中那双无望的眼睛。
从此她讨厌雨。
之后宁羡看见了论坛里盖了千层高楼的帖子。
她知道帖子里的和,就是江岚和顾梦,但她不相信江岚会做出这种事。
江岚的心结是顾梦,所以她去年级部收集的补助名册里找,找到了顾梦的家庭住址。
顾梦失足摔下楼梯,死了,家里只剩下顾希和顾裁缝。
顾裁缝办完葬礼,收下一笔钱过后,就忘却了丧女的悲痛。顾梦留在学校里的东西,老师打电话让他来拿,他也没有去。
宁羡对顾裁缝说,有一个对顾梦很好的女生,因为顾梦的意外,遭到了同学们的诽谤中伤,希望他能出面澄清。
顾裁缝正在喝酒,并不理会,摆摆手让宁羡出去。
此后宁羡每隔一两周,就会去顾裁缝家里看看,希望他能证据。
一年过去,她的坚持没能打动顾裁缝,却打动了躲在门外偷听的顾希。
宁羡不记得顾希的样子,但顾希却记得,宁羡就是教自己弹过琴的大姐姐。
有一天,把顾梦锁在柜子里的日记本交给了她。
宁羡无意翻看他人的隐私,但事情关乎到江岚,她犹豫片刻,还是看了。
其实宁羡也不知道,她只跟江岚说过几句话,为什么会格外在意江岚。
反正好多事情,本就是不讲道理的。
她想帮江岚这件事,也没什么道理。
最被内心认可的原因,只是因为不想看见那双无望的眼睛。
凭借这股本不属于她这个人的冲动和勇气,宁羡拿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