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书里有些字陈琇确实还不认识,时不时会问一问林嬷嬷或是陆娆。
至于细娘
恩,她看见这些书就头疼。
但看书头疼,不代表看美人也会。
在细娘看来,美人的风情大致有两种。
一种是知道自己长得美,并毫不吝啬的展露自己的魅力,热辣张扬,横冲直撞的极具张力。
而另外一种就是不知己美或不已为美,含蓄收敛的一点点撩人心弦。
烛光葳蕤。
灯下美人雪艳霜姿,香肌玉软,可偏偏就是这般清冷的美人眉梢间藏着点点隐不可见的媚色,迷人又销魂。
人或许是真的会被与自己完全不同类型的人所吸引。
而越美的东西对细娘的吸引力越大,恍神间,细娘不知不觉的盯着陈琇看了很久。
“细娘。”
陈琇摸了摸自己的脸,轻轻的笑着问她,“可是我脸上沾上了什么东西,变成了个花脸”
细娘难得的有些慌忙的摇了摇头,“没有,没有。”
陈琇笑了笑,又神色正常的翻着手里的书。
看着这一幕的细娘,到底心里牵挂着那日的事情,陈琇和她不一样。
犹豫了一下,细娘还是道,“只是琇琇,那日,你”
那晚的事,虽然细娘等人这几日都默契的再未提起,可私下里她们确实都做好了陈琇发疯时的安慰。
可陈琇没有。
那个午后轻如梦呓的寥寥几语后,陈琇就恢复了寻常的模样。
看着细娘欲言又止的神色,陆娆和林嬷嬷噙着担忧的眼神。
陈琇想了想,便挤眉弄眼的一挥手,想用夸张的语气逗笑她们,“大家清醒一点,那是皇帝,那可是皇帝诶,那可是我想方设法都想攀附的人啊。”
“我还什么都没做,他就送到了我的面前,这不是好事吗”
可陈琇的轻松并没有让陆娆和细娘笑出来。
细娘拧着眉,陆娆眨着眼,想止住眼泪。
陈琇笑笑,合上了书,“假戏演的多了,那些虚幻的场景里,我被捧得太高了。”
“不光是你们,我也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月亮”
“可我不是啊。”
陈琇就是杂草,命贱却又命硬,只要撑住那口气,她就能活下去。
“我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庶女,又与皇帝素不相识,毫无情分,天下都是他的,欲求欲予,他不将我放在眼里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如今陈琇根本就不去想凤冠霞帔,两心相许的事。
她想的只是摇曳的烛火下,对方能温柔的和她说说话,或许最好,最好也能温声哄哄她。
可这样极端又疯狂的开始,毫不留情的打破了陈琇的幻梦。
人要开始清醒的衡量自己,并认清自己什么原来轻飘飘的什么都不是,无疑是一个很痛苦的事。
“我只不过是太疼了,所以想矫情的发发性子,哄哄我自己。”
“如今梦醒了,就该面对现实了。”
陈琇带着笑,可陆娆和细娘却哭成了一团。
恍惚间,陆娆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真正的悲剧,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了给人看了。
她的琇琇,明明
陈琇眨着眼,脸上只有笑靥如花,“细娘,阿娆,开心一点,我们的目地达成了,这可是我们梦寐以求的权势啊。”
这一次是没出息的细娘和陆娆因为泪崩落荒而逃。
林嬷嬷看着陈琇,浅浅的露出一个笑的模样,“琇姑娘,香料的药性比对我已经完成了,用的都是再寻常不过的香料。”
“姑娘找机会配出来藏在香囊里,只要屏息捏碎它,几息间,就能让旁人昏过去。”
“多谢嬷嬷。”
“无妨。”
林嬷嬷说着也轻叹了一声,“我若是能再早一些就好了。”
“不晚。”
陈琇摇摇头,“刚刚好,足够深刻的印象其实也是一条不错的路。”
那晚的陈琇前半段完全是为着那些恶毒的回忆在发疯。
而后半段,因着皇帝她耳边的问话,陈琇模模糊糊的感知到
皇帝好像有些喜欢刺激
不管是不是,陈琇都得试一试。
既然已经没有了美好的开端,那就索性去走另一个极端。
她不能就这么让已经囫囵将她嚼碎的皇帝轻易的将她随手丢开,抛诸脑后。
也是想通这些的时候,陈琇好像才有些明白,阿娆曾经告诉过她崩人设的意思了。
对皇帝屈从献媚而已,陈琇也会,可她现在却不能这么做了。
既然摆出了姿态,不管是不是意外,是不是出于本心,那就得咬着牙撑到底。
陈琇不能轻易低头。
她没有写信。
被责罚也好,被降旨申斥也罢,总比皇帝直接忘了她来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