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安摸了摸长子的发顶“我们阿陵心性温良,是个小小君子呢。”
说罢,他又叹道“可是,这世上有太多身不由己了。程婴失去幼子,固然心痛,可是个人之悲欢,在家国之恩义面前,是多么的渺小。自古忠义两难全,阿陵阿隐,你们迟早也会有面临选择的一天。到那一天”
谢隐年幼,却机灵,知道父亲的用意,抢着回道“恩义在前,得失在后家国在前,己身在后”
谢承安便笑了,一手抱起谢陵,一手抱起谢隐,赞道“正是如此”
“砰”
室内响起乒乓的瓷器碎落声,像是谢承煊失手打翻了什么东西。
谢隐背对着谢承煊,听着那尖锐到刺痛耳膜的瓷器碎裂声,始终没有回头或望。
谢承煊素来沉稳,也有这么慌乱失措的时候吗
是震惊是愧疚是愤怒还是感动于兄长为旧主感天动地的付出
他神色难辨,似乎是想要冷笑,唇角的弧度却怎么都扬不上去,最终化为一条直线,紧紧抿起薄唇,眸色沉沉。
谢隐不欲再停留,正要快步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了角落的一抹深色。
那衣角,看着甚是眼熟。
谢隐的脚步一顿。
冷淡的嗓音响起,初盈抬起头来,只看到一袭玄衣背影。本是熟悉的声线,却语气冷淡,仿佛在说什么陌路人的事情
“既然谢家大小姐已经不在谢氏宗谱中了,那便送她回楚州陆氏吧,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