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广德倒是知道,张居正的諡號其实是文忠,也就是皇帝选择了礼部上奏的諡號里最差的那个。
毫无疑问,这是皇帝对张居正多少心里有些不满的反应,但这个文忠的諡號,也绝对不低。
久久见没人说话,魏广德就知道,这是礼部的態度了。
於是,他开口说道:“礼部商议的意思,就是报三个諡號请陛下圣裁,有没有其他意见比如更加看重给张阁老哪个諡號更合適”
魏广德向徐学謨追问道。
“首辅大人,礼部上午商议是,大家对文成其实比较看重,认为以张阁老为朝廷鞠躬尽瘁的功绩,赠文成比较合適。”
他没有说给文正规格有点偏高了,至於谢迁、李东阳为什么能得到“文正”这个諡號,不好说。
毕竟,其实赠与諡號,很多时候並非严格按照官员功绩定下来,还有当时政治环境的因素,以及皇帝的態度。
魏广德看向礼部另外两位侍郎,询问他们的態度。
於是,两人先后起身,也都是类似的看法,赞成赠张居正“文成”的諡號。
余有丁也这么说,那基本上就说明礼部是比较客观的看待张居正的功绩,认为二等諡號已经足以褒奖张居正为朝廷所做贡献。
不过,魏广德也不会马上拍板,而是看向张四维和申时行。
“二公如何看”
魏广德开口问道。
申时行首先表態道:“礼部所言,汝默也比较认可,文成较为合適。”
毕竟是礼部公议的结果,內阁一般也不会打礼部的脸,都会选择附和。
而到张四维这里,態度和申时行也相似。
“我亦认可汝默所言,礼部所提諡號较为合適。
不过此事毕竟关係前首辅盖棺定论,所以我建议不妨召集九卿再商议后,把结果上奏乾清宫。
虽然陛下早有旨意,可这么大的事儿,还是九卿商议后再报上去比较合適。”
“子维所言有理。
虽然陛下让內阁並礼部商议,但邀九卿一起商量更为合適。”
魏广德点点头,隨即对礼部诸人笑道:“大家不妨休息片刻,內阁马上派人去请九卿前来。”
徐学謨和余有丁等人对视一眼后,都纷纷点头。
於是,內阁很快派出数人前往六部和都察院及太常寺等衙门召集九卿。
不到半个时辰,人员到齐。
於是,礼部草擬的奏疏又在诸人手中传递。
余有丁作为礼部代表,也把上午礼部商议的结果向他们详细说了一遍。
整个一个下午,就因为张居正諡號的议论过去,最后的结果,九卿自然不会有人对礼部所提建议有异议。
这也是过了个名录,如果报到乾清宫后,万历皇帝依旧不顾前朝的看法,不选“文成”而是给了“文忠”的諡號,那也和內阁关係不大。
在魏广德看来,如果只是內阁並礼部提出这个奏议,万历皇帝最终没有选择“文成”,极有可能在外界传出皇帝对首辅或者礼部尚书不满的流言。
这对於刚刚登上首辅之位的魏广德来说,自然是个大麻烦。
若是大家觉得皇帝对他不满,那作为首辅的他,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到时候
魏广德不可能把满朝大臣都拉拢到自己羽翼之下,那是取死之道。
只要能在关键议题上,得到更多的支持,顺利通过就够了。
把持朝政,算了吧,那是傻子才干的事儿。
又没想过要造反,自己当皇帝,做那么多有什么意思。
是以在散衙前,正式奏疏就直接在內阁送进了司礼监。
正事办完,大家三三两两告辞离开,值房里最后剩下的也就是江治、张科、张学顏和陈炌,算是魏广德在九卿里安排的人手。
九卿占据四席,还是有权利的四位,已经足够分量了。
“善贷,你觉得陛下会给张江陵什么諡號”
陈炌本来不算这个圈子的人,不过毕竟是老乡,有时候私底下见面也多,算半个圈中人。
今日没急著离开,而是等到最后,其实就是想看看魏广德对后宫的影响程度。
到这个时候,陈炌这个不党不群的人,也不得不考虑下站队问题。
张四维、冯保他们就太失职了。
其他人听到陈炌直言相问,也都打起精神看过来。
“大家不是都觉得『文成』这个諡號不错吗,怎么还有此一问。”
魏广德笑道。
“旨意是內阁並礼部商议,但是你却把我们都叫来一起,不得不让人想到是否还有其他原因。”
陈炌看著魏广德笑道,眼中更是精光一闪。
只能说能靠自己爬到左都御史位置上的人,看人看物都有独到的地方。
从召集九卿商议,陈炌就看出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魏广德对礼部的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