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保住她的命吧。”
“留下还请殿下明示。”
“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吧。”赵槃沉声吩咐,“生下来,再去母留子。”
阿弗猛然听到这个字眼儿,披着薄纱的肌肤起了一层寒栗子。
情知朝政上的事情都是见血的,那些人犯了弑君的重罪,赵槃这么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可这样的事蓦地听来,还是有些恶寒。
她自然而然联想到了自己的前世,被他去了子,最后母也一命呜呼了。
那个大臣拜了三拜,领命走了。
赵槃把阿弗头上的花和钗环都簪好,凝视半晌,却觉得山茶花的位置不太正。
他刚要伸出手来帮她调一调,阿弗却细微地往后躲了一下。
她躲只是出于下意识,躲了之后,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躲。
赵槃动作也凝在半空。
半晌,他直接收回了动作,那微凉的手轻轻按住她的双肩,带着点力道,压住了她肩上轻微的抖。
“别多想。”赵槃弯下腰来,附在她耳边沉沉说。
阿弗自然不敢多想,“嗯。”
赵槃眼中微澜,手臂环上了她的藕白的颈,轻轻捏了下她的耳垂。
这不轻不重的一捏叫阿弗无所适从,不知算不算惩罚。
她都当了他的太子妃了,不该那样明显地躲他。
若是赵槃起了惩念,她焉能逃得了。
阿弗只得任他圈着,乖顺地低着眉睫,拙劣地解释道,“殿下,你手指刚才碰得我有点痒。”
赵槃缄默片刻,还是点头信了,“以后痒就直接跟我说。”
这话说得似有点别的意味似的,说罢那人才松开了她,转身出了房间。
阿弗独自一人坐在铜镜前,瞟着他的背影远去了,才敢稍稍吁一口气。
是她太悲天悯人了,那些都是谋逆弑君的死囚,她怎么能怜悯起他们来
阿弗一阵懊恼,真想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好在赵槃没有追究。
不过他不追究不代表他不知道,看破而不点破,一向都是他的作风。
阿弗静默一会儿,觉得刚才脖子上被他拂过的肌肤还是紧巴巴的,有种异样的感觉。
圣上的病情稍微稳定了些,按照之前的计划,太子还是要前往东南沿海走一遭。
本来太子只是去例行巡查的,如今皇帝自己也深知病重,少不了要为之后的事做打算。
于是,那日趁着侍疾,右半个虎符被暗暗交到了太子手中。
其余八个皇子皆虎视眈眈,皇后亦在暗中谋划策应着,圣上不是不知道。
这次太子前往东南兵营,不仅是例行巡查,更是提前点一点兵,防备着有人会趁机叛国逼宫。
如此,这一趟便显得意义深重了,五六日肯定是回不来的。
阿弗听说赵槃要去得更久些,心里五味交杂。
原来她只盼着赵槃不在身边,自己能得点自由。如今在这时局混乱之际,也高兴不起来了。
最近总是下雨,送别赵槃那日,天上也下着朦胧小雨。
阿弗把赵槃送到门口,挥了挥手,就要回去。
赵槃那疏离英俊的面庞沾了点湿漉漉的雨珠,蓦然叫住她,“太子妃这便要走吗”
阿弗回头,“殿下还要我怎么样”
他眉宇间现出沉思之色,有夹带了些许不舍之意。
“我们会分别许多天。
阿弗淡淡笑笑。
她见门口正好生了棵柳树,便随手折了根柳枝拿给他,“许多天,很快就过了。”
赵槃垂眸凝视着那根柳枝。柳枝上零零落落地挂着狭长绿叶,有几枚也还是嫩黄的。
他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来。
柳同留,她应该是舍不得他
赵槃把那柳枝贴身而藏,专注地说,“你给的,我一定留着。”
阿弗道好。
柳枝而已,自然随他。
赵槃看了眼时辰。
依照之前在馄饨摊的诺言,他又把之前叮嘱她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阿弗一概都答应了。
提起汤药,也不知赵槃是哪弄来的,真是颇有奇效。她断断续续地喝了将近一个多月,觉得自己的身子确实比之前轻快了不少。
她从前无论春夏,入睡时手脚皆是冰凉的,如今虽算不上是完全好转,但总也不那么难受了。
因着这些好处,阿弗心肠软了软,多言了一句,“殿下路上小心。”
赵槃含笑答应,总算要走了。
小雨落在地上,掀起一阵缥缈轻缓的雾气,地上坑坑洼洼,遍是涟漪。
他提了一下马鞭,走了,却又回来了。
阿弗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