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利涉忘其艰(2 / 3)

闪烁,带着江水浸润了千百年的凉意,触手极为温润。

“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此物名为建溪黯淡滩石砚,也称南剑石砚。宋代来建溪之域从政的国子博士王颐,就曾将黯淡滩南剑石制成的砚台送给好友苏东坡。”

江闻掂在手中,向弟子们介绍道。

“东坡居士爱不释手,在《孔毅甫凤咮石砚铭》中写道,「昔余得之凤凰山下龙焙之间,今君得之剑浦之上黯黮之滩。如乐之和,如金之坚,如玉之有润,如舌之有泉。」”

介绍完毕,就将砚石拍到了林震南的怀中,大方地说道,“此等宝物赠予有缘人,林兄你拿去做砚台好了,就充作我们师徒的旅费。”

林震南哭笑不得地把石头交到了随行镖师的行囊当中,幸好他早就习惯了江闻的飞扬跳脱,早年他们江湖走镖的时候,他也曾指着松江一块满是芦苇的野地,说他们赶紧把这一带买下来,这里以后一平方米就能卖到二十万。

临时起意上了一堂文化课后,江闻就又盯上了胡斐。

对于胡斐,江闻心里是有点愧疚的。

原本若是赵半山没遇到亲人,他按道理是会指点胡斐太极门的「乱环诀」和「阴阳诀」,但现在赵半山一门心思都在洪文定这个便宜外孙身上,这不就等于是江闻带着洪文定,平白抢了胡斐的机缘?

“胡斐,你过来一下。”

江闻唤来这个大颡虎眉的十四岁少年,只见他身裹大袍、腰插柴刀,头发乱糟糟地披在面前,遮挡住了本来称得上清秀的面容,与其说是少年侠客,倒不如说像是个关外的猎户。

“师父,找我何事。”

胡斐本来护身的就只有破旧貂裘和冷月宝刀,此时冷月宝刀已经被江闻收缴,整个人也显得失魂落魄,唯有说话还是素来的言简意赅。

江闻挑了挑眉问他:

“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躲在通天殿内。”

胡斐愣了一下,随后垂目点头,表情上没有丝毫波澜,双手却是微微颤抖着。

江闻并没有处罚责骂他的想法,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完此人的武道,你如今还没有道心破碎,便已经称得上是人中翘楚。可惜他的武学路数太过霸道,几欲将所有道路走尽,然后就此蹑空而去,你绝不可因此好高骛远,反而迷失了自己的路。”

其实江闻那一天,就察觉到了胡斐躲在后堂暗中窥视,但他并没有戳穿,毕竟袁承志和自己都神神秘秘地躲在这里,他起了好奇心也很正常。

这几日间,江闻也从未停止过对罗淳一「天人武道」的研究,越钻研越发现,这门功夫并非普通人能够学习的武学,更不要说传授给其他人,估计也只有自己这种已经直面锋芒的高手,才能真正攫取到其中的精髓。

罗淳一在「天人武道」中描绘的“天人”,是“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其至高境界是“登高不栗,入水不濡,入火不热”,这些并非神通,而是武学臻于化境之后,对物理伤害的本能免疫——心不动,则身不伤。

而这种模模糊糊的概念,其实是很可怕的,因为一般人身上没有「空青鸟」的符箓种子傍身,既不能平白无故生出一千多个经外奇穴滋养内力,更不可能平白无故地遁入虚空后消弭于无形。

可以说这是一种结合了极端偏执和臆想,并与希夷那些匪夷所思神通融合之后,才能开创出来的武道,甚至它与江闻曾经踏入过的「天人境界」也不尽相同,非要学习可能会让一个武学天赋极高的好苗子,变成只想着无招胜有招的妄人。

江闻思索许久,也只隐隐约约摸索出了一门,通过断绝部分经脉刺激内力,短时间发挥出超常武功的法门。

对于胡斐目前的状态,江闻也只能用一些特殊手段,才能顺势而为地拉回来了。

“徒儿,不可胡思乱想。你可知道这个高手是什么人?”

胡斐道:“仙都派的洞玄道长。”

“非也非也。”

江闻则神神秘秘地说道:“别人可能不知道,但为师清楚得很,他是刑余之人。”

“刑余……之人?”

胡斐有些傻眼了。

江闻顺势一拍大腿,咬牙道:

“正是如此。此人的武功精要,开篇便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其中险恶极难描述,你切不可上了他的当!”

这时候傅凝蝶也凑了过来问道:“师父师父,这世上还有当太监才能学的武功吗?”

江闻神秘莫测地笑着道:“此功之所以要阉人修炼,是因为极容易欲火如焚,登时走火入魔,僵瘫而死,只有一刀永绝后患,才能确保无虞。追求极致的力量,需要付出与之对等的代价;而代价本身,会反过来吞噬追求者的本质。”

“所以我才说这功夫害人啊!胡斐,你要去找他百胜刀王胡逸之死战,但如果你为此一刀把自己割了,你都不需要站到他前面,都能把他活活笑死,估计被你砍了都停不下来。”

傅凝蝶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