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子的肉甜。
他们或站或坐,在赵疆大军入城的路上,看着这些健壮的、饱食的敌人。在麻木的目光中,隐藏着一丝令人心颤的兴奋和渴望。
赵疆在谋士的阻拦之下,一剑劈了那开城献降的副将。
两军交战,来使不可杀,弃剑投降的亦然。
赵疆原也认为,从父兄的兵书中看来的道理便是铁律。
后来他不信了。
在池源府,赵疆坑杀大盛士兵千二百余人。
他的谋士在他大帐外跪昏过去两回。
赵军先锋已经入城,城中军备、官衙,均已接管。甚至郡守还先出了他亭台楼阁具备,山水花草俱全的别院供赵疆下榻。
赵疆没有入城,他命人在城外扎了帅帐,将郡守用锦被卷着送来的一对女儿送还回去。
“吾不好处子甜肉。”
他一句话将自荐枕席的姐妹二人吓得脸色惨白,生怕这赵将军一会儿改了主意,真将她们生吞活剥,尖叫着让下人将她们带回去。
彼时赵疆端坐大帐之中,军报却一个字儿也看不进去,只觉得一股气在胸中左冲右突,恨不能长啸当哭。
池源府,鱼米之乡这鱼是什么鱼,米是什么米是天不仁,还是人非人
他撩帘子出去,谋士已是唇干口裂,仍然劝谏不休。
其一,杀俘非明君之道。
其二,南方部洲二十郡,尚有多半城池没有攻下。这些城中,安知没有食人之事
一旦在池源府杀俘,后头攻城必然艰难
本可能献降的大盛军队,若没有了这活命的最后希望,只会负隅顽抗
赵疆冷笑。
他只问,这城中冤魂飘荡,你可敢在城头说一句,何为“明君之道”
“凡食人者,皆以豺狼论。顽抗者斩首,献降者坑杀”
赵疆杀俘屠城的名声也就打这儿叫得十分响亮。
如今上元灯节,他却想起这些事来。
他重活这一世,总要总要让他的孩子们永远以为,“人食人”,只是玩笑话。
赵疆慢慢抒出一口气来。
一旁程勉立时朝他投来个紧张的眼神。
赵疆挑眉笑笑“走,吃浮元子去。”
京中最热闹的坊市,正是游人如织。
处处张灯挂彩,更有扎出各式形状的大灯笼,叫人目不暇接。
还有卖各色小吃的、卖玩意儿的、耍杂技的、唱曲儿说书的,沿街全是。人们只管摩肩接踵,往那人多的地方走,必然是手艺才艺最厉害最叫好的。更不必费心去找吃饭的地方,自有小摊小贩赶到你鼻子前问客官吃些什么。
赵疆一行人吃完了浮元子,又沿街而行,卢昭和赵璟手中都拿满了各色玩意儿,还有一人一串的糖葫芦。
就连这个时候本该开始犯困的赵琰,此刻也扒着邓瑜的肩头,眼睛瞪得如铜铃一样。
自打出生起,他就没见过这样的热闹。
此时,他又咿咿呀呀地叫唤起来
“爹爹,爹爹”赵琰一边叫唤,一边扑腾着手脚。若不是邓瑜的手臂跟个铁箍子一样就防备着他乱动,此刻他恐怕已经从人家身上摔下去了。
赵疆转头去看他,便顺着小孩的兴奋的目光看见了不远处的北胡人。
北胡大王子贺拔胜岳,正带着孛儿织金和塔塔等人站在一个烤肉串的摊子前大嚼。
那老板吓得浑身哆嗦,却在几个北胡人的盯视下动作不停地翻烤,豆大的汗珠流了满脸。
贺拔胜岳很敏锐。
几乎在赵疆看过去的下一秒,他便抬起头来。
二人目光相接。
与此同时,赵疆身边的邓瑜,贺拔身边的塔塔等人,也都看见了彼此。
然而在这充满了炒栗子、拉糖丝儿、锣鼓班子和耍猴戏的热闹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被微风一拂,便在灯火不夜天中散去了。
贺拔胜岳率先朝赵疆点了点头。
赵疆于是也对他颔首。
双方移开眼神。
“王子,我看那赵疆身边并未带着侍卫”孛儿织金凑到贺拔胜岳近前,低声道“不如属下暗中跟随,趁机结果他性命”
他的提议顿时有人附和“对此人武功高深,现如今叫他凭着宫宴上的事在京城大揽名声,来日在北地的威望更胜他父兄,必是一大祸患,不可不除”
“正是汉人不是有句话说,趁他病,要他命”
他们这些话都是胡语说的,那烤肉的摊主并听不懂,只觉得这些庞然大汉虽压低嗓门,但却各个面带煞气,言语之间目露凶光,不由吓得两股战战。
贺拔胜岳看了一眼那两股战战的老板,随手丢出一锭金子给他。、
老板神经一松,一屁股坐在地下,却是摸都不敢摸那金子一下。
贺拔胜岳沉默不语,他的目光掠过这热闹喧哗,游人如织的街市,赞叹之中隐含羡慕,以及深深的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