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林:“医生说他们是思虑过度,可家里现在能有什么大事?他们怎么就思虑过度了?”
“他们现在在医院住院,棠棠你有时间的话就来医院看看他们吧。”
谭柚捏着小米的牛角:“行,我一会儿出发。”
说来阮成尧夫妻回去后她再没有关注这两人,没想到他俩居然病了?
这是长良心了?
人呐,最好一辈子没良心下去。突然长出良心,自己那一关就先过不去。
阮爸阮妈在中医院住院,夫妻俩在同一个病房内,如今两人沉默无言,病房里一片寂静。
谭柚在窗外看着两人,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他们的生命线缩短了。”
阮棠听到了,但是她一句话都没说。
谭柚玩味地勾起唇角,阮棠如今自顾不暇,她哪里还有心思关心阮爸和阮妈?就阮棠的抑郁症,已经到了极其严重的地步了。
不是说她重生了,抑郁症就好了。
“棠棠,你来了?”阮林拎着热水过来,见谭柚站在病房前,阮林推开房门:“先进去吧。”
谭柚拎着楼下水果店买的果篮:“嗯,你今天不用工作?”
阮林有些累:“我请了一天假。”
“你说家里现在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一切都在稳中向好,怎么爸妈就病倒了?”
这是阮林最想不通的地方,他家庭和睦,妹妹也有自己的小事业。家里也没有再因为房子有矛盾,可爸妈怎么就有这么多的心事?
谭柚手指动了动:“谁知道呢?你不如去问问他们。”
阮林更累了:“问过了,他们一句话都不说。”
谭柚在陪护椅上坐下,看看病床上的两人,再看看阮林:“我看你挺累的,旁边有陪护床,你先休息一会儿?”
阮林也不扭捏:“行,那我就躺会儿。”
在阮林熟睡后,谭柚手指在阮林面前划过,阮林顿时睡得更香。
谭柚拿过一个苹果慢吞吞地削皮,偶尔再看一眼阮成尧夫妻。夫妻俩比起一个月前明显憔悴了,阮妈的头发似乎都白了不少。
阮妈看到了谭柚,可她这会儿没心思和谭柚说话。日日经历阮棠的人生,阮妈感觉自己也要抑郁了,似乎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阮爸还算绷得住,他撑着坐起身:“你怎么来了?”
谭柚:“阮林告诉我的,说你俩病了。”
她看了眼两人的容貌:“我之前见你们,你们都是长寿的面容,寿数在八十五以上。但是现在,我看你们过到八十都够呛。”
“如今长良心了?”
阮爸扯扯嘴角,“是,一想到棠棠没到四十就没了,我这心里特别难受。”
“我想不通,别人的父母都偏心,为什么在她这儿就过不去了?还有那什么抑郁症,她就是矫情、心思重。”
谭柚咬了口苹果:“来之前我还怀疑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可如今听到你说这句,我才发现我还是下手太轻了。”
“你们这样的人,从头至尾最爱的只有自己,其次是阮林。至于阮棠,你们对她就像是养一只小猫小狗儿。”
“你们知道她有抑郁症,你也看到了她的痛苦。但你不承认它是一种病,因为承认了就代表你们做错了。”
她看了眼阮妈:“如今看来,她倒比你有良心一点,但是不多。”
阮爸看着谭柚:“您过来一趟,就是为了看我们的笑话?”
谭柚:“那倒不是,我只是想看看你们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如今看来,你们是长了些良心,但也就如此了。”
“就你们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居然养出了阮棠那样至情至性的。可至情至性的,在你们身边没有活路。”
阮爸捏皱被子,他想辩驳,可他找不到辩解的理由。他余光看到阮林,阮林蜷缩在陪护床上,眼底青黑一片。
他就是为了阮林,将小女儿磋磨成那个样子,可这一切,就真的值得吗?
谭柚吃完一个苹果,再拿起一个橘子:“就你们这样的,早晚会逻辑自洽说服自己。阮棠她未必活得过你俩,没什么事就出院回去吧,没的浪费医疗资源。”
一直置身事外的阮妈忽然扭头:“棠棠怎么就活不过我们?她今年才24岁,连本命年都还没到。她也没结婚,她怎么就……”
谭柚戏谑:“你们不会以为重生就能治好抑郁症吧?做什么春秋大梦?”
阮妈坐起身:“你让棠棠出来,我要亲口问她。”
“她不是病了吗?我陪她去看医生,我肯定能把她治好的!”
谭柚一点都不带犹豫的:“她不想见你们,你有什么话直接和我说。”
阮妈垂头:“对,现在连见都见不到她了。”
她似乎是想到什么,抓起枕头就打阮成尧:“都怪你,要不是你什么都想给阮林,我会这么对棠棠?她也是我的女儿!”
阮爸狼狈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