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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挂在嘴边的普通的家庭,也不过是为了,以日复一日,重复的词汇来强调,来消弭掉那份谁都能觉察到的异样,强行把家里的其他人拉到和自己同等地位而已。

实际上她潜意识里已经觉察到了。

只有自己是无能的。

在太宰治来到这个家以前,铃夏就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普通。

大家是因为哥哥才会对她好,她也一直都心安理得,因为她有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依靠哥哥也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就算是有一天,这个世界都改变了。

哥哥也会保护她的。

她是如此坚信着。

然而。

在太宰治来到这个家的那一天,她这份平和且普通的日常生活,被打破了。

他似乎是和学校里会吃人的怪物是一样的存在。

因为那个怪物的缘故,她知道了哥哥一直在隐藏的事情。

其实她也没有那么想知道。

一无所知的时候,还能心安理得一些。

知道哥哥的人生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痛苦之后,不就更衬托的,一直以来都什么不曾做过的她,很不堪吗

她抱着那个兔子玩偶偷偷地哭了一整晚,第二天,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第二天睁开眼。

却看到了太宰治。

这个普通的家,终于

告别了最后的伪装。

是自私的迁怒。

也是卑劣的自己的刻意甩锅。

她把这段时间以来,自己无法再隐藏的情绪,借由他的缘故发泄了出来。

实际上只有自己最清楚,她早上闹别扭的真正原因,纯粹是因为自己。

一直以来都被人哄着的她,在早上被人拒绝了。

顺理成章地生气。

却在放学要回家的时候,因为羞愧于面对对方,不敢回家。

铃夏知道自己不是个好孩子。

所以。

她害怕透过那只鸢色的眼睛,看到他所期盼的,另一个自己。

那个我,是好孩子吗

肯定是非常好的我,才会让你这么牵挂吧

但是。

现在的她不是啊。

她无法回馈这个人他抱有的期待,不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这种情况下,她想到了哥哥。

想要见他。

想要寻求他的指引,为她解决当下的痛苦和烦恼。

仔细一想,她已经是高二的学生,来年就要决定自己将来的人生,迈入成年人的世界,却连生活中的一点小事,都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如果打电话过去,被哥哥听到想哭的声音,那个人担心到不得了跑回来,却听到她询问这么无聊的事情,会不会感到疲惫

这么想着,她又不敢拨通那个电话了。

所以。

她看起来很无理取闹的,拉着云雀恭弥,待在他身边。

其实纯粹是因为对方是比她大几岁的年长者,她潜意识地,想要寻求帮助而已。

但是云雀哥哥显然是不可能觉察到她这微小的情绪的。

是错误的对象呢。

那么。

我该如何是好

天色愈发暗沉,她也不得不离开别人的家,一个人在徘徊在回家的巷子里。

走得愈来愈慢。

这个时候,她不想见到的人出现在了她眼前。

对她无理地要求,做出了肯定的答复。

她不禁又在想。

另一个我是什么样的另一个我,让太宰先生喜欢到愿意为她死亡的地步吗

我无法回应你的期待,无法努力去变成你所期待的样子。

无法像你幻想中的那样奔赴你。

这些全部都是她的自卑心理作祟,铃夏很清楚。

在那之后,她感到生气和想要逃避的是。

她所感受到的太宰治,似乎是一个,很不爱自己的人。

铃夏不喜欢这样的人。

她不喜欢他随意就点头的,因为她喜欢他就会勉强自己的回答。

不喜欢他随口说出的“痛苦得要死掉”“我应该死去”诸如此类的字眼。

也讨厌他时不时流露出的,对自己的不在意。

铃夏害怕死亡。

虽然她不曾告诉过任何人,但她确实很害怕死,害怕到了有些异样的地步。

如果有一天有人用刀抵着她的脖子来威胁哥哥,她一定会因为怕死立刻打电话叫哥哥来救自己的。

是的。

她就是这般无能。

所以。

完全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的太宰先生,让她不喜欢,让她感到生气,也想逃避。

可是。

全部把自己的烦恼告诉对方了,不就等同于,把一颗完全不美好的心展露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