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吴的国主孙权精通于制衡之术。
他极善于平衡江东各股复杂的派系。
而他这份独有的制衡。
表面温婉,可背地里不知道染上了多少鲜血
为了达到绝对的平衡,江东内部的三股派系,孙权始终在削弱、维系与扶持的抉择中。
倒是陆逊最是通透
赤壁之战后,有人的权利太过强横,所谓“功高震主”
以孙策旧部周瑜为首的“淮泗征伐”一派理所应当要削弱。
以本土氏族“顾、陆、朱、张”为首的江东一派也要扶持与加强,以制衡“淮泗”一派。
至于中间夹着的,则是淮泗派中的分支,以鲁肃、诸葛瑾为首的“淮泗流寓一派”
所谓三足鼎立
大的“三国”鼎足而立
可各国内部,又岂不是夹杂着“小三国”呢
这些小三国又岂不是鼎足而立,互相制衡
至于周瑜背叛。
并不是广义上的背叛。
那时候,整个大汉都在传言,益州要出天子、吴懿的妹妹要做皇后。
偏偏那时候周瑜放弃在南郡与曹操的对垒,提出要西进巴蜀。
巴蜀、江东数千里之遥,周瑜带兵进去了,孙权还能控制的住么
之后嘛
孙权的眼神明显闪躲了几下,不过很快,他又变回了那个威仪棣棣的东吴国主。
“伯言说笑了,兄长逝世时便嘱咐我,内政不决问张昭,外事不决问周瑜,我示公瑾如长兄,长兄于我何来背叛至于公瑾的死,孤痛心疾首”
话虽这么说,可很明显孙权望向陆逊的眼神变了,变得亲和了不少。
俨然,他对陆逊恢复了信任,且这份信任外,又多出了一分惊喜。
“伯言先退下吧”
“唯”陆逊拱手告退。
待得他走远,孙权的儿子孙登从帷幕后走出。
孙权朝他感慨“除了孤,想不到陆伯言成了最通透的那个”
孙登目光灼灼,感慨道“是啊,父亲麾下又多了一个可堪大用的帅才。”
帅才
听到这个词,孙权眯起眼,“终究这帅才太过年轻”
孙登则先是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他望向宫殿中高挂的舆图,目光之处正是荆州方向,“关云长神武无双,若说弱点,唯独太过骄傲若是鲁子敬、吕子明,他还会多少防备一些,可若是陆伯言,那或许”
“或许如何”
“关云长必定不会将陆逊这么一个年轻将领放在眼里,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伯言能为父亲立下奇功”
听得儿子如此欣赏陆逊。
孙权感慨道“看来,吾儿很看好陆伯言”
孙登颔首,“唯今,曹操麾下谋臣如云,刘备麾下有诸葛亮,父亲麾下鲁肃、张昭亦是肱骨之才,可再往后看呢再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曹操还能用谁刘备还能用谁关羽手下又还有什么可堪大用的谋士么”
孙登的一番话引得孙权的称赞,“吾儿看的远”
说到这儿,孙权吩咐道“当务之急,当致信一封于江陵,让子瑜诸葛瑾密切关注江陵动向,至于荆南的吕蒙那边,继续按兵不动,此番,他关云长不动,孤也不动孤等他先出招”
这
孙登补上一句,“那合肥”
孙权语气笃定,“也不动”
江陵城,驿馆内。
诸葛瑾身穿燕居便服,心事重重的写下几个大字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
初来江陵的儿子诸葛恪在他的身边评价,“葛藤生长覆丛棘,蔹草蔓延在坟地父亲吟的是诗经国风中葛生一篇,只是,父亲不是不喜欢这等兴、比、赋兼而有之的文章么”
诸葛瑾笑着摇头,“葛藤里才能长出黄荆,荒凉的坟茔才能长出野葡萄,多好的赋、比、兴,可虎父无犬子,怎么这关公的儿子就长歪了呢”
提及这个,诸葛恪就懂了,父亲写下的这一篇“葛生”是与近来江陵城大街小巷,人人茶闲饭余的谈论的话题有关。
已经两天了关羽第四子关麟关云旗公然对抗关公,于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提出要父亲下“罪己书”
这等消息,在古代不可谓不劲爆。
俨然,已经成为了整个江陵城坊间的谈资,无数吃瓜百姓翘首以盼着事态的发展。
诸葛恪感慨道“为人子者,纵是聪明机智,却也不能在父亲面前,骄矜自负可”
诸葛恪顿了一下,继续道“可离谱的是这关麟如此不孝,关羽却并未责罚,这点,孩儿看不懂了。”
在江东,诸葛恪被人称作“神童”,聪明机敏。
与顾谭、张休等人常伴孙权的长公子孙登一道学习,算是世子从小到大的伴读了。
许多时候,世子孙登疑惑的问题,还是这位诸葛恪为他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