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火引燃而沸腾的江水,再一次将数以万计的魏军兵士,也将那支最熟悉此间地形的淮南水军彻底的燃烧、煮熟
无数尸体漂浮在江心处。
那煮熟了的味道让人闻之作呕,却成为了江中的鱼鳖最可口的食物。
江水依旧滚滚向东流淌,可这里的人儿却是已经再不能找到归家的路。
庐江北境,六安县。
“哒哒哒”的马蹄声显得凌乱
一名蓬头垢面的男子,身后还有几十亲卫,他们正在疾驰
城楼上的守军刚刚听闻“江心遇伏大败”的消息,这时每一个魏军的兵士都有些杯弓蛇影的味道,听到城楼下的马蹄声,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那为首的校尉颤巍巍的高喊“来人是谁”
似乎
这些守军无比惧怕敌袭哪怕只有几十骑。
风声鹤唳
整个庐江以北,遍布的是风声鹤唳。
“是我,徐晃,快开门”
沙哑的声音响起
来人是徐晃,只是,此刻的他整个人灰溜溜的,宛若从煤炭中走出一般,他身后的亲卫也是如此
整个看起来,无比的狼狈。
说起来,就在今日清晨徐晃的淮南水军中了关麟的诡计,整个船队两万多人被包围在大火中。
局势可谓是千钧一发。
徐晃几乎觉得命就留在这里了。
得亏在最后的时候,有亲卫在敌人的火船中寻到了一条小船,徐晃与这些亲卫迅速的登上小船,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这小船本是给“火船”上的水手最后时刻逃生用的。
但没想到徐晃攻的这般果决,那些最后留守的水手,还不及登上小船逃生,就已经被开膛破肚。
如此,徐晃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但他是狼狈的逃回来了,可那些追随着他一起战斗的淮南水军,又回得来么
“嘎吱”
黄昏之中,那沉寂的大门缓缓的打开,似乎是因为徐晃的归来,城池上的守军都提起了几分精神。
但
“咚”的一声,进入城门后,徐晃翻身下马然后,他转过身,又是“啪嗒”一声,他跪了,他朝着那江面的方向跪了。
“没了几万兵,一百多艘船就就这么没了”
“我是个罪人罪人”
说着话,徐晃就要拔刀自尽可手摸到腰间才发现,他的将军佩刀早已丢了
他下意识的又去取斧,但那“贯石斧”也一并丢了
“呵”
徐晃不由得苦笑。
一个将军,连自己的武器都丢了,连自刎都没有随身的兵刃。
讽刺
这是好极致的讽刺啊
“徐公明你在干嘛”
这时,张辽的声音,遥遥传来他的病尚未痊愈,但已经能下地了。
他已然知晓这一场败绩,他仿佛一眼就看穿了徐晃心中的悲痛,他大声嘶吼道“不就是一场败仗么这一年多以来整个大魏的武将,谁没败过公明你何必妄自菲薄”
张辽的话有点儿扎心
但这就是事实。
好消息是,这话让徐晃心里好受多了。
今日的芜湖港有点冷。
街上,出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对于这等乞丐,人们总是避之如蛇蝎。
只是这种时候,百姓们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那江东变天后,全新的发榜告示下,没有人去留意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
乞丐背着个包裹,准确的说,这不是个包裹,更像是不知是谁晾在屋外的亵衣女子的内衣,肚兜的前身,如今看来,这红色的亵衣几乎已经染成了漆褐色。
这乞丐走到港口,伸出手,分开了蓬乱般的乱发,露出了满是污秽的脸,一双眼睛,流出泪来。
从建邺城到芜湖港,虽然距离不远,可他既要躲开满城的追捕,又要筹措路上的盘缠,更要隐藏他的面容,一路到这边委实不易。
无疑,这个乞丐正是曹丕。
建业失陷,看守他的东吴兵士自然做鸟兽散,他是趁乱逃出城的。
好消息是他总算重获自由,再不用任人宰割。
坏消息是这里距离大魏千里之遥,他他又要怎么回去
从建业到芜湖,哪怕只是两百余里的路程,失去了大魏使者、魏王之子的头衔后,再没有人把他当做一回事儿,这一路,都是偷窃、乞讨,被人揍过,被狗追过,而今他他总算到芜湖港。
只要能过江,到了淮南那边
那那就是大魏的地盘,他他也就能逃出生天。
他身边的包裹中,除了有一些与狗争抢的食物外,还有两个小盒子,那是他的好兄弟吴质与刘桢的骨灰。
因为时局的变幻,受到孙权的迁怒,吴质与刘桢被活活杀死在他曹丕的面前。
没有人给他们收尸首,曹丕就花重金想方设法买来他们